蓝池恍然大悟,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放心吧,红红,野兽来了我让它先吃我。”
“吃了你之后不是还得吃我!”我嘴快地接言。
“我们一起死不好么?”蓝池笑着道。
“一起活着不是更好!”我的嘴巴反应远比脑子快:“再说,我宁愿曝尸荒野,也不愿、、、葬身兽腹。”
蓝池被我逗得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来,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看远处。突然,他大声叫了起来:“红红,你看,那、、、是不是将军台?”
我扭过头,发现离我们大约几百米远的高处,有一块大石从半坡处突兀而出。大石的下方,则是一块极为开阔的平地。站在那块大石上,似乎正可以点兵论将。将军台,一定是将军台!
如果那是将军台,那我们身下的这片土地,岂不正是埋葬着无数将士鲜血和白骨的地方。
想到自己的身下有着累累白骨,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蓝池觉察到了我的异样,他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然后用他独特的沙哑的声音对我道:“放心吧,红红,什么时候,蓝池哥哥也不会丢下你的!”
这句话说得似安慰,又似宣誓,我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话里的意思,耳边听到了愈来愈近的呼唤声、、——
杨柳回堂,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
村前的荷塘里,荷花已谢,一片片荷叶,于绿中透出一点暗黄。一场秋雨过后,不经意间会发现,满池荷叶竟然残破不堪,透出一股萧瑟凄凉。
坐在院子里,看着一片片梧桐叶在秋风中犹如翩舞的蝴蝶,飘飘摇摇而下,我的心思悠悠不知又飞向了何处。
三个多月前,我和大宝他们一起去寻访将军台,却在不经意间与蓝池落入了一个山谷。事后我们知道,那个地方正是陈将军当年血溅沙场之处。当救援的猎户和樵夫们在大宝和大槐的指引下,找到我们之后,也兴奋地发现了被人们遗忘多年的将军台。
被救回之后,我们四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全被家里人关了禁闭。我和蓝池是迫于无奈,因为我们两一个右腿骨折,一个腰椎骨轻微骨折,不得不躺在**接受治疗。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两个足足在家里呆了三个月,才被允许在小范围内活动。蓝池还好一点,他身子骨比我结实,受伤的也不是要紧部位,两个月的时候,他就拄着拐杖来隔壁看我了。而我,只能任由大夫将我包扎成一个木乃伊,躺在**天天念《女儿经》。
《女儿经》是这个朝代专门用来规范女性行为的一本书,有点类似于汉朝时代的大才女班昭所写的《女戒》。
我伤势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娘亲便要求我将那本《女儿经》给背下来。家里没有现成的书本,那逐句逐条的文章是娘亲亲自背出来的。
而我也在一次无意中偷听娘亲和蓝大婶的说话,才明白了娘亲要我背这本书的原因。娘亲本以为我温顺乖巧,平时对我的言行并没有做过多的要求。此次我竟然敢与三个男孩儿爬到后山去,看来是平时对我的约束太少,因而导致了我那胆大包天的行为。担心我被村人当成野丫头,娘亲痛定思痛,决定对我小施惩戒。但愿我能吸取教训,浪子回头,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而对于受伤在床的我来说,体力上的惩罚是不现实的,娘亲便选择了让我读《女儿经》。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大宝。由于这一次活动的主谋是他,并且他也供认不讳,大宝
同学受到了李员外的严厉惩罚。听说,李员外对他动用了家法:杖斥二十下之后还被罚跪了一整天。虽然蓝大叔和蓝大婶在蓝池的托付下向李员外求了情,大宝还是没能幸免于难。后来,因为又饿又累,大宝竟然在跪祠堂的时候昏倒了。
这些消息都是蓝大婶在探望我的时候,与娘亲窃窃私语中被我听到了。得知大宝受罚,我心下十分地内疚。说起来大宝一直对我友爱有加,如果不是我的一时大意,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状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