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勇敢地让他离开了,全然不计较那一个个孤寂的夜。
小姐在想,如果书生得中,他将衣锦还乡,他们的生活将无限富足。虽然必得假以时日,她可以等。
等待是寂寞的。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装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寂寞尚且可以忍耐。
令小姐崩溃的是,来年的一纸休书将她的城墙瞬间击溃。教书先生的父亲闻讯,气得一病不起,并且在不久后便离开了小姐。
负心的书生在京城里娇妻美婢,吃好喝好,与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
可怜的小姐,不堪乡邻那同情怜悯的眼光,终于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夜晚,纵身跳入了大河。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娘亲的声音低弱柔迷,我的心也跟着那声音起伏跌撞。
待到我想追问一些细节的时候,娘亲却倦怠地说:“睡吧,红红,太晚了。”
长时间一个姿势地跪坐在那儿,我也感到了些微的不适。帮着娘亲收拾好绷架这些东西之后,我依言躺回了**。
当晚,我也很久未能成眠。娘亲绝非无意说到的这个故事,联想到她平日的一些言行,我隐隐猜出了她的用意。
只是,娘亲啊,一个九岁的小孩儿,能对这个故事做出何样的反应呢!——
下雨了,潇潇的雨声,细切密集,如蚕嚼食,沙沙,沙沙、、、
清晨的时候,雨渐渐小了。村口的池塘里,满池的残荷,那枯黄而破碎的荷叶,在寒风细雨中发出如泣如诉的低唱。
辰时一刻的时候,通往李家村的小路上,来了一群官差模样的人。他们前呼后拥着两顶轿子,匆匆朝李家村而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前面一顶轿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暗沉低哑,犹如一把破旧的京弦拉出的声音。
“刘里正,那蓝家还有多远?”
走在这行人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闻言他忙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回道:“大人,不远了,村口的第二家就是!”
轿子里面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那人吩咐大家跟着刘里正继续前行。
由于下了雨,天气又有点冷,因此村里安安静静的,不但没有见到外出的人,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池塘前的第一户人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脚穿木屐,头戴斗笠,匆匆而出。待到见到这一群人,妇人怔了一怔。她下意识地想要关上院门,似想回避这一切。与此同时,刘里正连忙上前一步,招呼道:“夏月娘,慢走一步!”
妇人顿了一顿,随即施了一礼:“小妇人见过里正大人,不知里正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刘里正似乎心情很好,他冲妇人笑道:“夏月娘,今儿可不是找你。”朝院子里瞟了一眼,他嘻嘻笑道:“不过,也许过几年之后,你们家也会遇上这样的好事儿!”
轿子里有人轻轻咳嗽一声,刘里正马上肃容道:“夏月娘,你隔壁蓝家可有人?”
妇人眉头一皱,随即道:“他蓝大哥一大早就出去了,蓝大嫂和女儿在家。”
刘里正眉头一展:“家里有人就好!”
妇人看了看刘里正身后的那群人,忍不住低声问道:“蓝家、、、有什么事情吗?”
刘里正哈哈大笑:“好事儿!”说罢他便领着那群人朝隔壁走去。
“娘亲,家里来客了吗?”坐在**,我似乎听见了院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紧接着,脚步声沙沙而过。
娘亲折返了过来,她看了看我,拧紧了眉头,随即道:“红红,你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万一有什么不对,你赶快去找一下丁大伯他们!”
“那你呢?”我看娘亲似乎又要外出,忙问。
“我去找一下你蓝大叔!”娘亲话未落音,又匆匆离开了房子。
我刚想问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亲却已经消失了。带着满腹的疑问,我穿好衣服,往院外走去。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便干脆到蓝家去看看了。
刚到蓝家门口,我便觉得情形不
对。院子外站了两个个子高大的男人,他们将身子支在一根木棍上,眼睛懒洋洋地盯着外面。看见了我,他们大手一挥:“小姑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回你自己的家吧!”
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我大声道:“这就是我的家,我回自己的家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