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农庄的时候,远远的,我看见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正朝我走来。是常伯,常伯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他长得矮矮胖胖,颇有点大厨的风范。从庄子里其他人的口中,我才知道,常伯以前确是相府的一名厨师。不过由于他忠厚老实,相府的那些主子们也很器重他,在农庄的原任管事退休之后,他便被派来管理这片农庄。
“曲宏,你终于回来了!”常伯的大嗓门远远地便闹起来了。
“什么事儿,常伯?”待到常伯气喘吁吁地在我的面前站定之后,我问道。
常伯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才道:“相爷在庄子里等你很久了,我着大柱他们去找你,半天也没找到,你去干什么去了!”
常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上了几分威严。
我忙赔笑道:“常伯,我去玉米地里看看玉米长势怎样。前一段时间雨水较多,我怕会有虫子产生。”
常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对我道:“快走吧,让相爷久等可不大好。”
相爷!等我!我此刻才听出常伯话里的意思。他为什么会来找我,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常伯的身后急匆
匆地往院子里走去。
“常伯,除了相爷,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再一次问道。
常伯微一思索,回道:“嗯,好像还有一位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我更是云里雾里了,怎么今天我会这么荣幸,后秦国一位宰相和一位尚书大人竟然都在等我!
罢了,罢了,既然想不出所以来,我便唯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来静静面对了。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常伯便带着我来到了大厅。那里是庄子里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不过,此时大厅里坐的可是这座农庄名副其实的主人。
“相爷,曲宏已经带到了。”常伯一进大厅,便拉着我跪下了:“让相爷久等,是老奴的失职。不过曲宏也是在忙地里的活儿,所谓不知者无罪,相爷您、、、”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威严并且气势十足的声音:“常伯,你下去吧!”
常伯轻轻扯了一下我,示意我赔罪要紧,然后便起身离开了。离开之时,细心的常伯将大厅的门也给关上了。
“你,就是曲宏!”仍然是那个威严的声音。
我低垂着头,朗声答道:“正是。”我的声音虽然很平静,可我的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大浪了。来了,终于来了。娘亲,我一定要寻一个机会,来帮你问一问他你最想知道的答案。可是,娘亲,听到他的声音,我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慌乱呢,此刻,可是询问他的最佳时机!
我一径胡乱的想着,不防那声音说了一句话,我却没有听清楚。直到他再一次大声喝道:“抬起头来。”我才慌乱地抬起了头。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分明听到了“咦”的一声。与此同时,我也看见了大厅里的两个人。坐在右边的那个我认识,正是上一个月在东市书肆里见到的那个自称为关山的中年男人。而另一个,当我的视线移到他的脸上时,便有些不愿放开了。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白净的皮肤,秀气的眸子却是锋芒十足。他就是后秦国权倾一时的于青山于相大人,也是当今天子的姑丈!后秦皇帝对他极为倚重,所以将他封为后秦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年近四十的他皮肤光滑,若非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我的第一感觉便是他很年轻,比娘亲还要年轻。当然了,养尊处优的他肯定深谙保养之道,所以他看起来只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也许是我的视线太过无礼,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咳嗽一声。
我低下了头,听见了那个于相柔和的声音。是不是错觉,对于我的无礼,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将声音放柔和了:“曲宏,你可是骧州李家村人?”
我点点头:“小人正是。”
“听关大人讲,你正在写一本书?”
我微一沉吟:“还在筹划中,并不完善。”
“想不到我一个小小的觅月农庄,竟然出现了如许人才,看来,是我眼拙了。若非关大人提醒,我此刻恐怕还不知道曲宏有如此才华呢!”于相的声音带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