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我从觅月农庄搬来了万翠园。万翠园其实是后秦国督课农桑的专职官员办公的场所,在那里办公的,都是后秦国在农林畜牧方面的精英。而我,只是负责编撰农书的一个小小修书。
修书在这里实在不算是个官职,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当初关尚书把我从觅月农庄要来之后,便答应了我的要求,不让我当农官。
考虑到这里的农官都有自己的府邸,而我无处安身,关尚书特意关照我,让我睡在书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
到了晚上,除了看门的小厮之外,这个园子里便再无他人。我再也不用惧怕自己的身份被别人无意中给发现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暗庆幸。
月亮很圆,也很亮。那柔和的银辉包围着我,让我觉得自己也变得透明了。
手无意识地摸在腰旁,却又摸上了娘亲临去时给我的那个荷包。想想梦中的情景,再想想那天在觅月农庄那个男人见到我的荷包时,脸上露出的惊讶的表情,我不由得叹气了。
娘亲呀娘亲,你实在是太执着,可知这正是夺走你生命的元凶啊!
人已不再,为何还要去索问那个答案呢!
“曲宏,这、、、荷包很是别致,可否让本相看一看呢?”当时那男人不顾身旁另有他人,急声问道。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不过还是取下荷包,递给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男人拿着荷包,细看几眼之后,手有些颤抖了。缓缓地将荷包递给我,他的声音不复高贵矜持:“曲宏的荷包,从何处得来?”
我微微一笑,道:“故人所赠。相爷若是喜欢,曲宏、、、愿拱手相让。”
许是顾虑到关尚书还在身旁,男人淡淡一笑,恢复了威严:“不了,夺人所爱,非君子所为。”
他口虽这么说,眼光有意无意还是瞟向了那个荷包。
娘亲,我敢肯定,不用多久,他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到时候,我一定能问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虽然我并不期待它的结果,但是,为了娘亲,我、、、还是会去问一问他的!
想到这里,我拽紧了荷包,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夏日荷花别样香。
午后的万翠园,绿草茵茵,鸣蝉阵阵。
高头烈日下,倍显清凉的是园内的那个荷花池。荷花池在一片绿树浓荫的环绕中,池畔设一凉亭。午饭过后,三三两两的水衡、少府、太仆们便聚在凉亭里,一边看着幽幽清荷,一边聊着身边发生的事情,好不惬意。
荷香清清,悠远绵长。亭子里的大多数都是举人出身,平时也爱些舞文弄墨的清雅事儿。如今看着这娇艳清雅又香远溢清的荷花,禁不住诗兴大发,高声吟唱起一些咏荷的名句名段来。
也有几个不大合群的,便倚着池边的大树,一边听着亭子里的众人高谈阔论,一边慢慢地想着自己的事儿。
离亭子较近的一棵大柳树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呆呆地看着那满池的荷花,出了神。少年秀气的眉眼儿,紧抿的唇儿隐隐透出一股淡定。
“咱们万翠园的荷花虽美,却怎么也赶不上蓝翰林府里的那池荷花呀!”亭子里一位仁兄在听完众人的诗句吟唱之后,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话刚落音,旁边马上就有人附和了:“是啊是啊,这蓝翰林平生最爱荷花,他家的池子里,可是汇聚了来自大江南北的各种品种的荷花。不过,可惜的是,蓝翰林有个怪癖,他虽有最美的荷花,却从不邀请大家去看他那些荷花。”
话一说完,众人更感兴趣了,纷纷追问起这其中的缘由来。而柳树下的少年此时也收回了心神,眼睛亮亮地看向亭子,似乎对这个有怪癖的蓝翰林也颇感兴趣。
“都说蓝翰林为人随和,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癖呢?”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
问。
“这个,我却不知,去过他府里的同僚们曾远远地看过这些荷花。不过当他们提出要前去观赏时,却都被蓝翰林给婉言谢绝了。”之前的那位仁兄解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