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眼带狡黠地看了我一眼:“当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拿起茶杯,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又道:“如今江南大米的收购价是一两银子三石米,市场价是一两银子两石米。前儿我们李记米行已收购三万石米,花去银两一万。大昌米行早就想从我这里购进几万石大米,那个张掌柜带着伙计已经跟我交涉过很多次了。大哥,我们粮仓去年还有多少积压大米?”
李慕文想了一想,道:“去年收成好,粮仓里收购了大约十万石大米。”
“大哥,假如我以二两银子五石米的价格卖给张掌柜,你说他会不会愿意?”
“当然会愿意,贵阳的米价如今已经是一两银子一石半米,各地的米商都在拼命屯粮,谁还愿意卖粮食给他呀?”李慕文笑得像一只狐狸。
蓝池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对大小狐狸:“你们怎么知道皇上要户部下文限制粮价?”
李慕文大惊小怪地瞪大了眼:“蓝翰林刚才说什么,户部要限粮价?幸亏我们是守法商人,从不会做屯粮抬价这样有害百姓的事情。”
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大宝刚才那一席多少银子换多少粮食的话就像绕口令,把我的头都给绕晕了。不过我倒是从他们后面的那几句话里听出了个大概:李慕文以某种方式得知了户部要限粮价的消息,他们借着那个贵阳城守的大舅子想屯粮发财的机会,将自己以往囤积的粮食以高于他们原来的收购价卖出。估计户部限定的粮价比那个贵阳城守大舅子的收购价要低,所以他们两个才说藉由这个机会教训那个贵阳城守和他的大舅子。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既获得了利益,又打击了不良商贩,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怪不得他们两个笑得那么贼呢!
“过两天,我就要去贵阳了,”大宝顿了顿:“今天我们要尽兴玩一玩,来喝酒行令怎么样?”
蓝池笑睨了我一眼:“不要喝酒,有人喝了酒会发酒疯的。”
李慕文深有同感地看了我一眼:“对,不能喝酒!”
大宝奇怪地看看我,再看看他们,待到我的脸渐渐变红之后,他才开心地笑了起来——
几天后,大宝从贵阳回来了。利欲熏心的张掌柜从他的手里购走了八万石粮食,对于大宝所说的李记绸庄因为亏本急需资金的理由他深信不疑,因为李记绸庄在江南似乎遇到了几大绸庄的冲击。当然,这其中的内幕,只有李家二少爷李希文同学清楚。
来到上京城后,大宝并不常在外露面。不过他带来的一个消息倒是让我振奋了好几天,他告诉我,孙掌柜一家人目前还好,他们苦心经营的那间客栈仍在。孙家媳妇儿还在去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虽然客栈目前生意并不十分好,不过他们会尽力支撑下去。
“红红,我过一段时间会回李家村,你想不想跟我回去看看?”这天晚上,我们四人在秦楼的一个雅间听戏吃饭时,大宝问到了我这个问题。秦楼是一个戏楼,里面的老板姓秦,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李家村!我想到自己和娘亲住过的那间小院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那院子荒芜成什么样子了!我想到了义父罗先生,也不知他是否还在那个私塾教书!我还想起了枣花,那个善良淳朴的女孩儿,她还一直痴恋着蓝池么!可是,可能是怕提起我的伤心事儿,蓝池从不在我的面前提起李家村的任何事情。
“大宝,”不知不觉的,我把儿时戏耍间的称呼给叫了出来:“我目前尚不能、、、”我尚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没有说完那半句话。
蓝池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意在安慰。
大宝看着我们两人的互动,脸上的神色有些闷闷的。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说笑:“放心吧,红红,你住的那间院子蓝池着人每年都修缮好了。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住,都没有问题。”
是吗,怎么没见他在我面前提起!我闻言看向蓝池,他柔柔的笑笑,并不接言。我
的心一暖,便在桌子下面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那、、、罗先生现在怎样了?”我在私塾读书认罗先生做义父的事情,只有娘亲和蓝家人知道,在外面,我一直叫义父为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