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中的一聚。
茶是好茶,香气浓郁,甘醇爽口。我小小地抿上一口,就听于大宰相随口问道:“曲修书家中高堂可还在?”
嗯,终于问到正题上来了。想到娘亲此刻已经久眠于地下,我的心头一酸,却又不得不强作笑颜:“家父在曲宏年幼时便已辞世,家母、、、三年前亦因重病、、、离开了曲宏。”
于大宰相握茶杯的手僵了一僵,好一会儿,他才道:“本相、、、太唐突了。”
我勉强笑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相爷毋需多虑。”
一刻的静默。
茶香清清,一种莫名的气氛在两人间萦绕。终于,又是他打破了沉默:“曲修书身上佩戴的荷包,可否容本相再过目一看?”
我取下那绣有青山明月的旧荷包,递给了身旁那个男人。
接过荷包后,于大宰相轻轻摩挲着那荷包上的针线,眼睛里有一种感伤在弥漫。
“曲修书前日曾说这荷包是故人所赠,本相可否打听一下,曲修书的故人到底是谁?”
我状似无意地回答:“是我在李家村的邻居。”
“邻居?”犹疑的声音。
“是啊,”我笑道:“那是一对母女,母亲针线做得好,女儿天真活泼,与我关系一直很好。不过、、、”我顿了一顿,就见于大宰相急切问道:“不过什么?”
我随口答道:“三年前,那对母女突然离开了李家村。”
通过眼角的余光,我看见对面男人的手握紧了荷包:“她们、、、为何要离开李家村?”
我有心试探一下,便道:“听说,有人在追杀她们,她们、、、不得不离开!”
“咣当”一声,杯盖重重地磕在杯沿上,男人掩饰着笑道:“茶太烫了。”然而他眼底的愤怒却让我看了个实实在在。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该慌张么!我百思不得其解,便假装随意地问道:“相爷莫非认识那对母女?”
男人神色有点狼狈,他将荷包递还给我,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曲修书可知那对母女的消息?”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夜晚的上京城,景色独特而又迷人。分布在城北的居民区,渐渐地安静下来。而分布在城市西北角的上京九市,却是灯火通明。一些特殊的行业,如妓院、赌场,酒楼等,到了晚上,客人比白天还要多。
位于东市中的李记酒楼,生意尤其火爆。不管是楼上的雅间,还是楼下的大厅,俱是灯火辉煌,高朋满座。在这里,客人们可以一边吃着汇聚江南江北的各色名菜,一边听着歌姬们柔迷动人的曲子,将白天的烦恼忧心皆抛之脑后。
位于二楼的“水云间”是一个雅间,里面摆了满满的两桌菜。那金黄酥脆的是荷包里脊,色彩艳丽的是王柳活鱼,红润油亮的是酱爆鸡丁,鲜嫩爽口的是金鱼鸭掌、、、
今晚订下这水云间的是万翠园的众位农官们。
经过三周时间的校正勘误,我的那半本《农学杂著》终于被送往吴伯的书肆,准备正式印刷成书了。有感于大家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关尚书决定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些银两,请众人在李记酒楼里好好吃一餐。
就这样,下午办完工后,众人便相偕来到了李记酒楼。
听同行的同伴们讲,李记酒楼在上京城的生意好的惊人。许多有身份的人请客办事,都喜欢订在这个酒楼里。不过,这酒楼的主人并不常在酒楼露面,只是听说他与当朝许多大员过往甚密,所以平时也甚少有人敢在这里寻衅闹事的。
恐怕偌大的一个上京城,也只有于府的人敢在这里闹事了。我想起见到李家大公子的那个晚上,刚好碰见于二公子在酒楼闹事的情景。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李慕文是以什么方法在得罪于府之后,仍然能在上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的。
我这么刚想着事儿呢,有人敲响了门。在座的众人停止了笑闹,我连忙上前一步,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叫小松的跑堂,看见了我,他冲我微微一笑,算是跟我打了个招呼。
“众位大人,我们少爷说了,今天晚上有贵宾在席,少爷特地让我们免费为大人们加两道菜。”小松说着,将托在手上的四碗热气腾腾的菜端了进来。
“这一碗是清汤燕菜,”小松左手托着木托盘,右手灵活地将两碗菜一一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