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之后,大家便会回家等候喜信。往往考试结束后的二十天,便是发榜的日子。那个时候,便是几家欢喜几家忧了!
“蓝池哥哥,你走的那天,我不去送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最怕送人,因为那种场面太伤感。虽然蓝池只是离开十多天的时间,我还是不愿意面对与他的分别。
蓝池紧紧地看着我,笑道:“好吧!不过,我要去参加考试了,你就没有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送给我吗?”
我呃了一声,一时真是没有想到要送什么给他。
蓝池诡异地一笑:“你没有,别人可早就送了东西给我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明明刚刚还在跟我倾诉衷肠,怎么一会儿就变卦了。
蓝池看见我愣愣的样子,呵呵一笑,伸手从身上取了一样东西,交到我的手中。
那是一个旧荷包,荷包上面绣着一株照水红渠。只是,那株红蕖绣得并不够好,针脚极是粗糙。好熟悉的荷包呀!再细细一瞧,我呀地一声叫出声来:“这、、、这不是我丢掉的那个荷包吗?”
蓝池将荷包重又收入怀中:“是啊,虽然针脚差了一点,好在颜色还够鲜亮。”
“那只荷包是你捡到的?”我忙问。
蓝池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答非所问地:“红红,你说,这只荷包会护佑我乡试得过么?”
少年的眼睛热切地看着我,而我的心一下便变得柔软起来。
三天了,他此刻该正在考场内答题了罢!我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痴痴地想——
清明浸谷种,谷雨下齐秧。
每年的一二月份,乡民们开始备耕,清明前犁好冬季的空田,清明后盘秧田。秧田盘平、土盘活,同时浸谷种。浸种之时,大家抓谷一把置于盘中,放在神龛前或灶头上,祈神保佑苗壮谷丰。
早在那个世纪的时候,我就见过姨婆浸谷种。她先将谷种放在水里,然后捞出浮在水面的秕谷,浸泡一天一夜,滤出谷种放在干草包中沤着,利用种子吸水后的呼吸作用发热,一两天后种子就发芽了。种芽有两三分长时就把秧田的水放浅,再把谷种均匀地撒播在秧田里。
隔些天,水田里便会冒出一片嫩嫩的秧苗,秧苗丰茂的时候已经是四月,那个时候就该插秧了。
由于对这些农活程序比较熟悉,娘亲生病的这两年,田里的活儿我也能干的来。虽说有时候有点吃力,不过有蓝大婶他们时常帮帮忙,我和娘亲租种的那块地除了交租之外,竟然能保住我们娘俩一年的吃食。
为此,乡民们对我由之前的同情怜悯变为欣赏赞美。“民以食为天”,在他们的眼里,会读书的人固然可敬,那些会种田的人更加让人钦佩。我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竟然能种田,他们当然会对我另眼相看了。之前,我总是背着布袋子不厌其烦地向别人请教的行为也被他们美化了,他们说我是在勤学好问,积累种田的经验呢!
戴着斗笠,扛着那一袋刚浸好的谷种,我缓缓地朝秧田里走去。
我的那块秧田早在今天上午便由蓝大叔帮我平整好了,农活忙的那几天,蓝大叔会停止狩猎,而会在家里帮着蓝大婶干点农活儿。今儿一早,他便扛着锄头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已经帮我把秧田平整好了。
赤着脚,我在田埂上走着。三月的天气仍然很凉,尤其是那一场雨水,温度更见低了。光脚踩在地里是因为古代没有塑胶鞋,而穿着木屐干农活又有几多不便。刚出门的时候,光着
脚是有点冷,不过走了一会儿,我的脚板儿开始渐渐发热了。
高高低低的稻田里,所有的秧田都是平平整整的。
终于来到了自家的秧田,我将装谷种的袋子放在田埂上,先行休息了一会儿。
接下来,我将袋口松开,然后捧出一把谷种,再将它们均匀地洒在秧田里。
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抛洒谷种也是很有讲究的,如果抛洒得不均匀的话,秧苗生长也会不均匀,到时候就会影响谷子的产量。
“红红!”有人在叫我,我回过头来,看见了枣花正朝我走过来。
半个多月前,我将蓝池未收的荷包退还给她之后,她并没有迁怒与我,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便将荷包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