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间,白花花的一块田地,便让我和蓝池涂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色。
我们两个越干越起劲,哗哗地,是我们的手拨弄水花的声音。
没过多久,这一块田的秧苗便插完了。我爬上田埂,伸一伸懒腰,然后惬意地舒了一口气。蓝池站在我的身边,同我一起看着这块青青田地,嘴角边也是舒心的笑。
月如流水,照着满田的青青秧苗,光影重合间唯见青白斑驳。
“蓝池哥哥。”站的久了,我才感觉到腰背有些酸痛,看来刚才我太急于求成了:“你的腰痛不痛?”
蓝池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我:“没事儿,过一夜就好了!”
是啊,年轻还是好,精力的恢复往往就是一夜好眠。我一扭脖子:“终于干完了,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蓝池笑盈盈地,特意突出了后面的那个“家”字。
我惊觉过来,脸上一阵发热:这种感觉,倒真的像一对夫妻在干完活之后的舒心话语。不过,如果以后能够这样与自己喜欢的人一同干活儿再一同回家,还真是幸福呢!
我正美滋滋地想着,蓝池将手伸过来,我愣了一愣,随即会意地一笑。我们两个手挽着手,在这清亮的月光下,一步一步地朝村里走去——
我回到家的时候,娘亲正坐在**绣东西。昏黄的灯光下,娘亲的神态宁静安详。她一边看着图样,一边熟练地穿针引线。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手底下便出现了一杆幽幽青竹。娘亲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那样纯净柔美,仿佛她还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在一个春日的上午,对着满园芳菲正展开她最芳醇的一面。
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娘亲的笑容,心中也是一片安宁喜悦。自从娘亲患上腰痛病以来,脸上很少会有这么尽情的笑容。在我的面前,她虽然也笑,但是身体的疼痛使得她的笑容总是那么勉强和虚弱。娘亲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最关心和爱护我的人,我一直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我尽量地多做事,尽量地不让她劳累,可是,我最感无力的便是,我无法减轻她身体上的疼痛。大夫曾经告诉过我,她这样子下去的话,将来极有可能会瘫痪在床。我不敢想象那样的一天,唯有尽己所能让她开心一点。
许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娘亲突然停止了欣赏自己的作品,抬起头来,她讶然地:“红红,你回来啦,秧苗都插好了?”
我点点头:“娘亲,我现在能干着呢!”
娘亲笑了,将针别在绷子上,她便欲起身下床:“娘亲给你烧水洗个澡。”在自己孩子的面前,所有的母亲都是包容体贴的。
我忙伸手拦住了娘亲:“娘亲,你别下床,我自己来。”
娘亲想了想,便也罢了。待到我正欲转身去柴房时,娘亲却又问道:“红红,我刚才似乎听见有人和你说话的声音,是谁呀?”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娘亲的提问,我的脸上便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于是我低声道:“是、、、蓝池哥哥。”
娘亲轻轻地“哦”了一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我洗完澡,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发现娘
亲房里还有灯光。我迟疑了一下,终是朝娘亲的房里走去。
娘亲已经收拾好了绣品,正静静地靠在**想着什么。看见我站在门口,她用手拍了拍床沿,示意我进来。
“娘亲,”我脱了鞋袜,靠坐到娘亲的身边:“你怎么还没睡?”
娘亲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半响,她才道:“红红,以后、、、你和你蓝池哥哥能不能、、、不要走得太近了!”
心中的警铃嗡然大响,我强定住心神,才道:“为什么?”娘亲应该知道,我和蓝池一直亲近,她似乎也并未阻止我们两个人的亲近,今儿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莫非我和蓝池之间的事情,她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吗?
娘亲摸了摸我的脸:“红红,你知不知道,你和你蓝池哥哥都已经长大了。若是你们还经常在一块儿,很容易、、、引人误解的。”
我的脸一刹那间红了,娘亲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说了下去:“红红,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当知男女有别,娘亲知道你一直把你蓝池哥哥当亲哥哥看,可是,在别人的眼中却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