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唐炫一动不动深深注视她的眼睛,彷佛搜索着什么,但稍纵即逝。
他利落地对她点个头,恢复难以辨识的表情。
“快去睡吧。”
青青被他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弄得愣住了,情绪随即被破坏,亲密感荡然无存。
她想吵架,但又不得不忍住,抛开嗓子眼仍然是干的的事实,她更不敢信任自己的声音。
她能说什么?
“唐炫,再吻我一次”,或是“抚摸我一下”?
这只会使他看轻她。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房间关上门。
也许是青青的自尊骄傲,也许是唐炫经验丰富,也许是当下还有更艰巨的事情要完成,总之前夜的这个小插曲在两人睡了一觉之后被选择性遗忘,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们平静如常,一大早出了小镇跨过边境,一路骑马直奔蛮萨军营。
不像中原复杂的地形和地貌,北疆是广阔的草原和肥沃的山谷,经常会有游牧人家、商队、牲畜随时随地驻扎一处,就近补给水、食物和燃料。
俩人早早换上裘衣长袍、皮草坎肩、毡帽和靴子,俨然当地人打扮,所以一路虽然和不少平民、士兵和军官擦肩而过,他们却有惊无险顺利来到草沙滩附近。
这里已是深入蛮萨族内几百多里的地方,地形险峻、水草丰富,是一个很好的屯兵之地。
唐炫和青青弃了马匹,找到军营外沿一个隐蔽处仔细眺望,虽然只有几万的军队,但是营盘按照阵势错落有致的排列,团团篝火与夜空星光交相辉映。
不难看出这样的大营易守难攻,北方游牧民族常年征战,出现很多领兵布阵的帅才干将。
唐炫却道:“蛮子罢了,打起仗来也许无往不利,但地盘靠打拼更靠经营。
你仔细听远处的声音。“
除了在营地周边处值夜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已睡下,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最深处隐约传来歌舞之声。
青青有些诧异,“这还没开打,倒都享受起来了。”
唐炫嗤之以鼻,道:“这些人的生活从小就围绕着争水、争粮食、争牲畜、争一切可以让他们活命的东西,谁的拳头厉害谁就是老大,哪懂什么为君之道、先存百姓,更别提民生福祉了。说简单点儿他们起兵打仗不过是为了生存和野心,你爹这边又好吃好玩供应着,所以永远也长不大、学不会。看吧,就算他们现在兵强马壮,可早晚都会因为治理失败而被覆灭,到头来骨头渣子都不剩。”
青青闻言更是深锁眉头,唐炫有些担心。
“你觉得如何?还好吧?你的样子好像就要晕倒了似的。”
“还好”两字太轻描淡写,不过她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摘下帽子,整理一下散落的发丝,再次检查她随身携带的包裹。
“准备好了吗?”
青青做一个深呼吸。
“没有,不过我还是会全力以赴。”她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声音却有丝微颤抖。
夜晚冷冽空气灌进肺里,她不禁打个哆嗉。
唐炫仔细端详她,彷佛在判断她的心情。
出乎意料的,他拉她到身边,手指擡起她执意低垂的下巴,低声道:“青青,看着我。”
怯懦不是她的风格,于是,青青擡眼看他。
唐炫深深注视她的眼睛,“一切都会很顺利,有我在,相信我。”
青青从唐炫沉着的声音中找到慰藉,她发现她真的相信他,毫不怀疑唐炫能够处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任何麻烦。
她让他继续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好的。”
唐炫身体靠得更近,气息在耳畔低拂,“不过,万一中间有任何闪失,记住,什么都不要管,跑!”
两人换好夜行黑衣,唐炫顺手递给青青一个小药瓶。
“拿好。营地到处都有恶犬游走守卫,我们靠近时一定会被发觉,把这个撒在身上,保证让它们乖乖闭嘴躲远远的。”
他们在蛮萨大营外转悠了半个时辰,然而一排排的巡逻士兵将整个大营看护得滴水不漏,找不到合适位置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