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木楞地摇头,顿口无言,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不施粉黛也依旧明媚的脸。
只见她莞尔一笑,红唇轻启:“你还记得十年前,我与你便是在一棵木棉树下画了一幅余杭的画吗?”
十年前……
“宁安,来,姐姐要教你画画啦。”
“我来啦,姐姐画吧。”
“宁安,你说我画谁好呢?”
“要不,画宋杨吧,画他生气的样子,然后姐姐把画送给我,这样以后宋杨再惹我,我只要看到这幅画,就会觉得解气。”
“好好,你好好看着。首先画人呢,最重要是抓住他的神韵以及他的外貌特征……”
我瞠目结舌,惊得连连后退,眼睛却再次打量眼前的知性丽人……难道姚嘉凌是……宋槐姐姐?
“宋……宋槐姐?”
“宁安,你怎么能把我们都忘了。”姚嘉凌苦笑,蓦地伸手抹去我眼角划过的一滴泪。
“我……们?” 我整个牙关都在打颤,这么震惊的信息已经打碎我常年伪装淡然的面具。
“还有宋杨,哦对了,宋杨那小子自被收养之后就改名余杭了。”她轻笑,可是那笑容此刻在我看来却是这么残忍的 。
双腿发软,我身体无力倒到一边,手撑到树上,不小心碰到木棉树上的瘤刺,我手猛地一缩,奈何身体已经无力,我也只能靠长满刺的树干来支撑我疲软的身躯。
余杭就是宋杨!原来是余杭就是宋杨,那个记忆里十分爱欺负我的小胖子!那个带我去鬼屋却在最后关头把我拉走的宋杨!
“宁安,你看这树干虽是长满了刺,可一点也不尖锐,就像某人的心,一直抗拒着你,却从来都不忍真正伤害你。”
“姚……槐姐姐……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告诉我你
们的身份?”
姚嘉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十分无奈地讥笑一声道:“那小子不让我告诉你啊,在你面前,他很自卑啊。”
自卑?他是那么骄傲桀骜的人,怎么会自卑?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值得自卑的?”
姚嘉凌背对着我长叹一声,接着又弯腰捡起一朵木棉花,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是啊,他有什么好值得自卑的呢?他这么优秀,他长得这么俊逸帅气、家里又这么有钱、人又什么都会、多才多艺、学习又棒……但是,宁安,你想想宋杨,你觉得那时候宋杨有什么?时常被你嘲笑为小胖子、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宁安,你问问自己的心,你会喜欢那时候的余杭的吗?”
我被姚嘉凌问得哑口无言,的确,在爱情里面,谁都会有权衡利弊。
“而爱情里面,余杭他先输了,我至今还记得那年你刚出生,院长把你抱到两岁的余杭面前,他那时像是本能般一直抓着你的小手臂,死活不肯撒手,那时都把大家逗笑了,说余杭是认定你当媳妇了。
在你和宋阿姨离开A市的时候,他一个人跑到你们家里,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便发现以前的宋杨不见了,唯一多了的便是他手里的画,那张我给你画的画,余杭生气的样子。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余杭从小就对服装设计有研究,可能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吧,他得知你的生父是开服装公司的,还记得当时他兴冲冲地跑过来,用稚嫩的声音问我什么是服装设计,我就给了他一本涂色本,涂色本里面就有很多服装设计的手稿。
接着,他花了一个晚上给画本上色,从那时,我便发现他在服装设计方面的天赋,这些你都不知。
直到后来,院里来了人要收养孩子,说要五六岁大小的孩子,那对夫妻来自B市,正是你和宋阿姨搬去的地方,于是,他一听就来兴致了,虽然他明知自己的年龄不符,但是等他得知那对夫妻家里是开房地产公司,那位先生还是建筑设计师后……他耍了一次心机,专门搬了一块画板,在院子画房子,结果真的一下子就被相中了,这些你都不知。
我跟他生活了整整十二年,我比你更了解他,而你呢,你了解他吗?你是否有他那份深情,对啊,他是很爱你,爱的越多注定付出的越多。但是,你呢?你足够爱他吗?”
我被姚嘉凌的步步逼问问得无地自容,想起那个前几分钟前还跟余杭提分手的我,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已经可以用丧心病狂,罪不可恕。
“宁安,你知道木棉花的花语是什么?”
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找余杭。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想到,就算留不住他,我大不了陪他一起,才分离一个月我就受不了了,那以后漫长的三年这么办?
时间只会因为思念而变得无限延长,思念将会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困住时间流逝的脚步。
“宋槐姐,我先走了。”我来不及跟宋槐姐好好道别,只能抓紧时间赶往机场。
我才跑开几步,忽地听到姚嘉凌凄迷的低喃:“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所以,希望这次是你去挽留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