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看着她的侧脸,虽然并未涂脂抹粉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是冰冷,带着女子不该有的肃杀之气。
裴渊收起玉扇后退了几步,看着她:“郡主会医术?”
薄倾颜揉着有些发软的手腕,点头道:“嗯,你应该听说过我娘是圣手医仙,当年救过皇后吧。”
裴渊眼里带三分冷意:“据我所知,郡主亲娘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便离世了吧。”
薄倾颜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耸耸肩道:“她虽然死了,但她留下了医书,我这个人从小就聪慧,那些医书一看就能看懂。”
裴渊并未说话,因为他知道薄倾颜说的不是真话。
薄倾颜自然知道他不会相信,她抬头淡笑看着他:“裴督主,我自知你不会信我的话,但我也没办法让你相信,但我我可以说出你身上的症状。”
裴渊颇有兴趣的看着:“愿闻其详。”
一阵微风吹过,薄倾颜冷的一哆嗦,她下意识伸手紧了一些身上的披风。
清冷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你身上的寒毒每月至少会发作三次,且每次痛苦难忍,有时更是生不如死,你常年需要靠汤药维持,到了寒冬你更是连马都不敢骑,若是吹了雪风,你浑身就如同有千万把刀在割一般,严重是会浑身僵硬,寸步难行,裴督主,我说的可对。”
她抬眸看着裴渊,并未错过他眼中的错愕与震惊。
薄倾颜极轻的声音再次响起:“裴督主,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你今日救了我一命,我自然也该报答你,先不说我能不能帮你解毒,但我最少能让你再多活十年。”
裴渊看向薄倾颜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说真的?”
薄倾颜点头道:“嗯,等我回府,你让人来我府上找我,我先给你开一个药方,你大可拿去找太医看,若是有问题或者对你的寒毒没用的话,你再来找我。”
裴渊没有说话,但他也把目光从她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一旁的穆风道:“把这里收拾一下,重新准备一辆马车送郡主回府。”
薄倾颜站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裴渊的人把地上的尸体收拾干净,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就好像刚刚那场打斗只是她想象出来的一样。
裴渊看着薄倾颜,他并没有想要杀她,他的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身手,可是她却说能救他。
的确,薄倾颜没有说错,他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想到这里,裴渊的眸子闪过了一抹让人晦涩难懂的神情,但更多的是仇恨。
很快,有人驾着一辆新的马车过来,薄倾颜道了谢,自己上了马车。
裴渊并没有多说,他也翻身上马,只是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尽收眼底。
……
镇国侯府外。
镇国候薄崇明一早就接到了消息,他本来以为薄倾颜今日闯宫定会惹的龙颜大怒,皇帝必定会处死她。
虽然同样是他的女儿,但薄倾颜从小就嚣张跋扈,尖酸刻薄,在府中更是为非作歹,若是她就这样死了,也算是还镇国候府一个好名声。
只是如今她不但没死,反而还得到了赏赐,皇帝更是让裴渊亲自送她回来,这就让府中众人不解了。
镇国侯府的人几乎都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辆由远及近的马车,镇国侯府几位小姐却是被马背上的人给吸引了。
即使他面容冰冷,但他那张媚惑众生的脸还是会让人自动忽略他是一个阉人。
马车停在镇国候府门口,裴渊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薄崇明。
他声音极淡道:“传皇上口谕。”
薄崇明连忙带着府中众人下跪行礼。
裴渊重复了一遍皇帝的话,随后淡淡道:“镇国侯,皇上让本座把郡主安全送回来,本座已经把人完完整整的送回府了,本座就告辞了。”
说罢,他调转马头,并未停留。
薄崇明看着裴渊连脚都未曾落地,他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一个阉人而已居然这么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义子,被封了一个九千岁便当真觉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薄崇明冷哼一声,眼里全是不屑,一个靠卖国活下来的阉人,他倒是要看看皇帝能容忍他到几时。
看着马车已经走远,薄崇明把目光看向了薄倾颜,面容冰冷道:“不孝女,你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