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很开心吧,我那个不讲道理地训斥着我的部下。她就要离开这个无聊的部队和上司,前往紧张而危险,充满了新奇事物的前线,而且还能进行第二次改造,据说改造的特殊形态还能够背负司令部装置了,这对于一般的驱逐舰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吧。\r
我已经把自己的肋差送给了皋月这个好孩子,还有什么可以送出手呢?写一幅字可能是个不错的方案。于是我找出一直放在办公室的纸墨笔砚,写下了“百戦錬磨”四个大字,当然是不如我的师父北上先生写的好看,但是也还拿得出手。我把它晾在一旁,开始处理公务。\r
此后我来到办公室旁自己的冥想之间来做日常的冥思,但今天有个特殊的环节。在冥想之前,我将香炉里面的香换上新的,点燃,然后对着那一面漆黑的墙祈祷。通向冥想之间的暗门只在我开启的时候不处于锁死的状态,那是因为在那一面黑墙会给我的部下们造成巨大的震撼——在壁龛里供奉着一个死于那次暴乱的舰娘的集体灵位。我无论如何是不能使自己忘却这悲伤的往事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r
希望我的部下,霞-3843能够获得神灵的保佑,愿她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人生。我从心底的最深处这样许愿。我不许愿有关生死的东西,因为生死实在难以预料,我只希望她不会再重蹈前辈的覆辙。我反复地默祷着,仿佛自己在沉静的海洋中渐渐沉没。\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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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八的铃声将我拉回现实,我打开暗门回到办公室中。本来应该是不知火每晚在外面等我去上课的,今天却换了个人呢。正欲开口,我便察觉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眼前一直对我趾高气扬的浅蓝色的少女毫无干劲,明明之前作战之后凯旋而归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问题,一定是因为要和好友分别而感到伤心了吧。但在下一瞬间,事情朝着我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方发生了变化。霞突然将我拽了过去,像是母亲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那样,紧紧地用她的小手费力地抓着我的手——毕竟在人类模式下她们只有一般人的力量。我想着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便完全放下上司的威严,就这样任由她摆布。\r
“为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发出如此柔软的声音。她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我既可以从里面读出她对我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的敌意,也感受到了更多除此之外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难以判断。\r
我一头雾水,她使尽浑身力气拉着我的手,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生气正在我的指关节处作响。她拉着我走向教室,我本想问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眼下就要给我的学生们上课,我只能随着她走向教室。学生拽着老师走进教室,这样的场景怕是会令她们笑出声来,这是什么,最后一天的赌约或是什么恶作剧吗?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索性和她们一起玩下去好了。但到讲堂的门口的时候,她又把手松开,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像往常那样等着我进来。\r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真是难懂,虽然从我出生开始我就难以理解异性——虽然我确实不知道我出生前几年发生过什么,我们这些北上老师的孩子全部都是战争孤儿,我直到八岁前的记忆一无所有,之后才开始作为一个人生活。当时国家把一些天资聪颖的战争孤儿收到军中专门培养,也有民间传言说我们是人造人——怎么样都好,现在我们大抵都成了军队骨干力量吧——除了我这个无比倒霉的家伙现在还在底层工作。\r
“同学们好。”“老师好——”\r
惯例的开场白之后,我打开投影装置。\r
“今天探讨的话题不是往常的人类常识和日常生活了,是你们自己的常识。”\r
“诶——”\r
大屏幕在我的指令下显示出四行字,最后一行比其他三行稍晚显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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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r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零定律或者第一定律衝突时例外。\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