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炮火中磨损了。太多杀戮的记忆在一起悲叹着,分不清彼此:一比三十的兵力,想要突击也是极为困难的,要杀掉多少人也是难以计算的,不是么?\r
我们不断地冲击着对面的防线力求突围。有那么一瞬间,对面开始重整被我们打乱的阵型,暂停了进攻。我们继续往着本队的方向突围,不敢有片刻停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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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最后掩护她们撤退。我伤势最重,按照惯例,应该是被放弃的对象。一如我过去做的收尾工作那样,现在终于轮到了我自行断尾了。她们三个看着我,眼里是不舍呢,还是自私的求生欲呢,我分辨不出来。没人说话,我们全速航行。\r
对面开始一轮齐射后的装填了。一年多的经验告诉我,此时便是决生死之时。\r
于是我开始想,想起过去。\r
明明魔王告诉我们,我们死前是不会有走马灯的。\r
一个个打上删除线的代号在眼前浮现,她们的死状我还没有忘干净。然后是她们三个,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沉没的情况下被我杀死了。至于我救活的人,送回本部的人,我根本不记得几个,反正也没几个。\r
对不起,若叶,初春。没能守住你们最后的遗物。我死后怕是无言以对。\r
过去结束了,我又想到了现在。像是龙骧说的那样,战斗是为了活着。是这样吧。\r
史书中豪迈壮丽的战争史诗,现实中尸横遍野的血腥地狱。\r
双方的残肢断臂我已看到麻木,辗转在血海中只为明天的日出。\r
我并没有魔王所说的什么信仰、什么主义支撑我们战斗,只是在无条件地执行命令,不可违逆的命令,重复着杀戮和被杀戮,复仇与反复仇。这样的日子……真的有意义吗?我们的,我的生存……真的有意义吗?\r
我还活着吗?还要去活吗?\r
好像由不得我回答了,但是有人能回答,于是我向离我最近的,那未熟的桔梗低语着——\r
“我此生或许没有什么意义。”\r
“至少我曾经,曾经尝试过,去拯救很多人。她们的人生本来或许会很有意义。”\r
“虽然杀害的人数远大于救回的,就连最亲密的战友,都是我亲手杀死的。”\r
“但是至少——”\r
“让我保护你们。活下去,找到意义。”\r
并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见,只要我的行动有效的话——\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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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雨下得很大,热乎乎亮闪闪的雨在空中翩跹。\r
接踵而至的是弹药点燃的硝味,燃料的香味,血的腥味,人造的肌肉烧焦的锈味。\r
还有,谁的眼泪的咸味。\r
我无力去指责扔出最后一枚烟雾弹来掩护我,知其不可而为之来拯救我的霞。她抱着腹腔完全熔穿,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我,哭得像个摔倒在地上的幼儿。无力的,掷地有声的安慰和救助在身边形成紫烟,我只是看着天空,天色昏暗,却越来越亮。\r
“快走……这样……才保护了你……”\r
无意义的一生,可能会在这时有了那么一点不值一提的意义。\r
“……怎么可能丢下你啊!你个笨蛋!”“救不了她的,赶紧走吧!”\r
“给……我……走……”我拿起枪,试图瞄准来救我的她,但根本做不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r
“真是的……不……不要啊——……”声音渐渐淡出脑海。沉默着的响将她拽走了,我大致推测为此。\r
这下就安心了。\r
我将枪指向太阳穴,解除防御系统。\r
只要你们的人生还有意义的话——\r
砰。\r
憔悴的藤花/松开早已枯死的细木/落在地上作尘土\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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