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思考了片刻,继续说:“依附并研究他人的人生也许是我生活的意义。我自认为自己死后,原本单纯的自我已经失去了一些人性的部分,却没有任何东西补充这空洞,唯有观察他人的生活,遂而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恶趣。之前只要我动动指头,就可以调出一位舰娘的脑部情报,虽然不是最新,但也是足以饱餐的美食。不过身边人的生活就已经足够精彩了。活到战后,我可能可以出本回忆录什么之类的。”\r
“那么就我而言,什么才是生活的意义?”好奇困惑的余哀未销的孩子追问下去。\r
“为的是来征服这不讲理的生命,生命本身就是一场至死为止的丑陋战斗,也许还要征服其他人的……哈哈,真是个烂玩笑。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而言,现在的生活的意义也许是‘从战争中幸存,迎来自由,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至于后来的意义,那得在自己的体验之后做出决定。现在,唯有活着,为生命战斗是生活的意义,说来也是无理,不过就是如此。还是那句话,不要抱着疑问上战场。”\r
“明白了……谢谢。”\r
足柄从后面溜过来,将霞从水里抱起来,似姐妹又似母女。虽然不是人类,她却可能是这群战鬼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位。她甩甩自己的头发,拍着霞的肩膀,说道:“好了,该收拾收拾了,我们要去赶紧见你的同学们。”\r
“足柄前辈,你的生活意义又是什么?”\r
“你真的要问我吗?”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r
“好表率。”魔王穿上衣服,掏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她撩开帘子走出去,却又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天花板,兀自说道:“嗯,确认完毕,这半小时没白花!我之前做的一个伪装病毒在行动,不过再之后就听天命了。即刻出征!”\r
“AnkersAuf!”随着齐柏林最后一个完成舰装的整备,特勤舰队重新投入战场。\r
烟圈中传来慵懒的语调:“TK,来生再给我做次便当吧。”\r
丢弃悲伤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悲伤,军人们深知这一点。\r
烟头在海水中熄灭了,仿佛灭掉的香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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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中,没有人的死是理所当然,也不是所有人的死都具有意义和价值。现实又不是小说,哪里有可能每一个十字架都能指引剧情该怎么走?\r
也正是因此他在想,自己应该是可以用暴力一点的手段来实现自己的计划的。但是考虑到之后那家伙——他并不认为那家伙是人——对自己的重要性,他避免在那家伙的履历上留下污点。嘛,一次因为故意的调度安排而导致全军覆没的战败也不是他的污点,不是么?他认为有援军会出现从天而降帮助那家伙的可能性极低,而这么做只能证明两点——其一,他的老友的最后遗产也选择与他对立,而他将毫不留情将其诛杀;其二,他的计划被他们父女完全看穿,且她拥有极强的反击能力,可能会进行舆论反制之所以是反制,是因为隼的动作总归是更快一点。\r
这两个个体法理上而言并没有“人类”的身份,他们两个个体在人类眼中不是人,一个在人际交往中蒸发(这当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是广为人知的自治首领,人权的保障也无从谈起;而在所有的人形兵器尤其是他们的部下心中,他们又是人类的表率了。\r
他收到魔王出走的消息后丝毫没有慌张,他知道她们在激烈的战斗中势必元气大伤。挣扎只是徒劳的,他从一开始就紧紧握着胜利的果实,并且将它一次次用力榨成血海。\r
“好了么?”他优雅地询问前来报告的高级研究员。\r
“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困难。毕竟有先人留下的基础。”\r
“很快食古不化的先人就将被彻底抹除……那时候我们的时代就来了。”\r
他一生的伙伴中,没有人支持他的计划,而他们也都命归九泉之下了。他拿着那张五个人的老照片,那曾经的口号和誓言,已然没有了意义。\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