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学生们在曲终后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毕竟不是谁都醒着或者在乎他的弹奏。他站在低矮的机舱内看向后方,大多数人果然在睡觉。他看到这样反而心中淡然了,听懂的人越多,她们心里的压力可能会越重。若只是抱着欣赏音符与节奏的组合来听的话,就不会如此。唱歌是为了一种纪念,而唱了不被听见则是为了尽可能避免这一种纪念,他的内心一向是矛盾的,一如既往地矛盾着,期望与幻灭的矛盾,期望与自制的矛盾,自制与现实的矛盾,还有太多。\r
“这下真的只有尽人事,听上命了。”他戴好帽子,系好安全带,打了个哈欠(他倒是没有休息的),无人驾驶飞机正在自主降落。\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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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只手,不回总部重新接一只么。”平淡到不像是疑问,而像是陈述的语句。说话的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中挣脱,整个人依然在疯癫和正常的灰色状态游走。一只脚踏入疯癫的地域的娇小的骑士(TinyKnight,TK)却拒绝了:“这也算是一个教训。”\r
“Tiny……”魔王没有继续说下去,“你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刚才的要求是一条命令,接受它,TK。”\r
TK用仅剩的右手回复“遵命”,却没有在嘴上说出来。她其实内心已经不再在乎自己如何,只要别人大体无事,她就不会在意自己受到了多少伤害。响看着现在表情平静的对自己冷酷无情的TK,想着自己在北方战场时垂死之际见到的那位天使,实在是不能将这两方面结合在一起。\r
看着旁边同样困惑的霞,响尝试去解释,却被对方先发制人反问了一句:“TK是不是认为拯救比起杀戮的力量,在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面前过于渺小了?”霞在丢出这个措辞有文人韵味的问题时眼神十分认真,响从那认真的眼神背后看见了某位男性。\r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基于这个信念,她才‘活’到了现在。”\r
“……我终于懂了她。”\r
“真是自⊥虐般的体验,但是有的人就是以活在自以为是的信念上为乐。比如……”响自知应该闭嘴,于是将帽子从挂钩上拿下来,重新斜戴在头上,配上修身的西装,甚是帅气。\r
“啊啊真是的,没错,就是那个渣渣。不过魔王治好了他……那家伙吧。”\r
“是,我治好了他,却没办法治疗自己的部下。相似的病情终究有不同之处,但这不同之处足以导致致命的偏差。”魔王显然也是分析过TK的脑部数据,然而她没有动手,“还有谁想要保留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副身躯的,请向我报告。当然,没有请求的人,我会默认你们将使用现在的身躯。毕竟我们传输数据的时间还不如拿来赶路。”\r
一阵沉默。\r
“没有人留恋自己曾经栖身的旧身躯啊,还真是超现实的选择。”\r
“我有个请求。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身躯。”好奇心一直旺盛的留学生站在比自己矮了近一个头的魔王面前认真地请求着,“自己看着自己静静沉睡的样子,想必很有意思吧。”\r
“原则上我们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除去大规模作战这种极难以避免和同一型号,也就是‘自己’见面的时候。”魔王也同样难得的认真地回复齐柏林,“因为和同一型号距离极近时会产生电波互相干扰,导致通讯困难。不如说,这种同一型号通讯波段接近的设定本来就是为了避免同一型号相见的情况吧……真是服了田中叔叔,规划得如此细致繁琐。”\r
“你这段话也挺繁琐的。这算是批准了?”\r
“准了,也算是很奇妙的体验。没办法呀,作者让我这样的。”魔王吐出意义不明的解释。\r
霞攥住亡友的白鞘,跟着队伍前行。她们在某处分别,各自前往自己应前往的地方。武藏押着TK去总部治疗,大部分人回到堡垒接受补给,进行休整。\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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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的某一隅,少年在心中呐喊着,自由自在地狂放不羁地诉说着自己接近崩溃的感情:“我背叛了所有人。”\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