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也许会坦然接受另一个自己的存在……甚至以自己的死来成全自己的存续,但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是这样。”两位英雄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对她们而言已经没有使她们迷茫的事物了。双方同时从刀鞘中抽出佩刀,震开了两人间的尘土和烟雾。木曾的刀还有点不称手,毕竟自己更熟悉对面那一把,不过她完全不在意。
“行礼。拔刀!在此——”
刀刃上映着相同的两张面孔,她们彼此凝视着对方的左眼,眨了一下眼。
“一决胜负!”
[newpage]
>>3
对面有能够在烟雾中狙杀我方任意一人的能力,而且难以预估对面的人员分配。我方现在通讯断绝,除了近距离可见的人员之外都失去了联系,凭借我的传感器也仅能知道自己的部下是否活着。对方毫无疑问是可以通讯并且早有预谋和我们采取同一种方式来制造战场的混乱的,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大后方的后辈、不知火和松风,他们倒是视野开阔,也正因此更加危险——不能起到联络的作用,而且还暴露在对面无视障碍的狙击手面前。对面固然只有一个狙击手,这是为后辈准备的,那么对我的制压是怎样策划的?我该如何应对?
我检查了一下腰间为这次战斗特意准备的手雷,决定冒一次险,翻出依托的破墙根,落在塌方掀起的尘土里。我稍微抖了抖头上的尘土,看向前面的残垣,那应该是由响和霞负责的一道防线。她们已经不见了,也听不见战斗的声音。我贴着离墙较近的柱子,想要转身抬枪瞄准,突然感觉有点难以行动。我斜向下一看——
那是用血写下的:“必须活下去。”一看就是响的字迹。她已经遭到不测了吗?早霜现在的位置又在哪里?
我开始“听”部下们的生命迹象,前锋线上的那智和足柄都还活着,中间的三位空母和两个驱逐舰也都活着,只是她们的位置完全不可知晓,原定计划在二楼准备爆破的雾岛和武藏也活过了塌方,木曾的迹象……已经消失了。我心头抽了一下,告诉自己现在已经无暇悲伤,只能为保全自己的性命继续战斗。
当我准备离开柱子前往后方后辈所在的地方时,头顶上传来了巨响,第二次塌方开始了。因为没有主炮轰鸣的声音,显然这是第一次塌方引起的。我死命向后方跑去,比起驰骋大洋的快意,腿在陆地上真的是怎么跑都不够快。我一个战术翻滚离开了塌方区域,看着瓦砾和砖块在自己身边像死尸一样被无形的手扔下来。赤裸的钢筋随时可能在下一次塌方中或战斗中夺走人的性命。
“……魔王,救救我……”在破砖烂瓦的旁边发出了声音,那是不死鸟苟延残喘的声音。我拿着配枪,心存警惕地走了过去:“证明你是我的部下。”
“……一起唱过……《白桦林》。”她的声音越发微弱,与往常的平稳对比显得更有垂危之际的感觉,这足以让人心碎的声音,我却已经习惯了。
“我去找医疗兵。”我朝着她那个方向看到了透过丝袜汩汩流血的腿,转身朝向早霜应在的位置走去,那里应该被塌方的砖瓦掩埋了,但是我知道她会去哪里——要说明一点,她是不会去没有伤情的地方的。
“不要被……那家伙骗了,我们面对的是自己……”
“你才是骗子……杀了霞的怪物……”
我转回身子,衣衫褴褛的少女跪在地上,看上去无力再战了:她本来银白的头发现在被血污和尘土玷污了,白皙的皮肤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衣服破烂,满是尘土,手中的手枪则是已经打光了子弹。再靠近一看,手上也是黑红的凝血。靠着残破的墙壁的响也是浑身是血,双腿的伤情尤其严重。看上去两人都无法继续战斗了。
我试图靠近跪立着的响,那边坐着的便用那令人心疼的声音说道:“不要被骗了——”而跪立着的则回复:“你这骗子……不要试图害魔王!”
我一步步靠近维持着各自的姿势的两个响,思考着我应该如何判断与裁决。然后我做出了行动,不过一瞬间的事。我将跪立着的响直接踹倒,然后将手枪对准她。
“不——”
不。
枪响让我没听见那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