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们的炮,仰角在拉大!”
“紧急回撤!对方要先于我们制造塌方——怎么会,他不应该害怕损坏机器的吗?”北上眉心紧皱,叼着烟,右手一挥,让身旁的诸位迅速后撤,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如此冒进,虽然这确实符合他一贯的浑水摸鱼的作战风格。
换言之,在北上的误判下,前线的她们可能毫无贡献地葬命于此——
那一刻,日月无光,天地倾覆,丘峦崩摧。
足柄回过神来,她被姐妹压在身下,费劲地回头一看,什么也看不见,有生以来还真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废墟里满是飞扬着的尘土和烟雾弹的残骸。敌方取得了主动权。
她的狼一般的耳朵听见了子弹的啸声,但她无法判断这是敌方还是友方射来的。她们两个摆脱身上的碎砖和尘土,不顾脸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迅速向友军阵地蹲跑前进。没几秒她们就又停下了:她们遇到了另一个那智。
“多说无益。”对方率先丢出了开战的信号。
“正是此意。”血滴在血色的徽章上,“你小子,这一模一样的声音还真是令人不快。”
几乎同时判断这么短的距离拔出手枪都来不及,几乎同时拔出了自己的军刺,两道黑紫的闪电交叉在一起。足柄也上前准备夹击。对方见状,先是用左手甩出已经没用的主炮砸向足柄,诱使她躲开,然后紧接一个左腿的下劈将闪避过来的她放倒,同时用右手挡住了一次军刺的攻击。她趁那智因妹妹分心的时候,右手使力使自己手心朝前,将右手从军刺上拔出,按在“自己”的脸上,利用视觉干扰狠狠地将“自己”踢飞,顺势将手抽出。
“足柄,快走!这个人只盯着我,我来负责,你去后方看看有没有被突袭!守卫魔王!为了你想要的胜利!”这个时候的那智——或者称为Dalmore比较好——的头发已经被整齐地切断,腿上也出现了许多划痕;对面的自己也多处受伤,但是显然占有上风,她现在正将匕首紧紧地压在Dalmore格挡着的匕首上,逼使她不得不弓步而立。
“可是——”
“再不去的话我们就更加被动了,本来我们就没主动权。”紧接着的是鞋跟摩擦的声音和空气颤动的声音,她将自己用回旋踢放倒,像两只猛虎一样缠斗在一起。饿狼瞄准的两人难解难分,形势显然不适合第三个人插手,而她的枪法更让她无法射出致命一击。
“走啊!”
听到声音,点了下头,转过身去,又回了下头,血甩了一脸,咬住嘴唇,血顺着脸颊足柄就那么流了下去。她走了。
等到她走远了,压着那智的“复制品”开口了:
“她信了你还是我?”
“我自己。”
“——骗了她。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
“这就是直觉,不需要解释。”Dalmore伸出左手小指试图戳向对手的眼睛,却被对方用左手回拨军刺整齐地把手指切断了,但她也得从肢体的压制中脱身,“半真半假吧,那段话。”
“就这么想与‘自己’交锋吗。”“复制品”看着自己闪着血光的匕首,轻蔑地笑着。
然后双方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还用问吗!”
“不过,如果是木曾的话,会表现得更帅气一点吧……我们只是在狗斗罢了。”
“别人是无法理解我想与自己一战的理由的。”声音穿透烟雾从对面传来。木曾停住自己找寻本队的脚步,握住刀柄。
“那天我在冰海上见到的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贯穿了我的一生。”这边的跟随魔王的幽灵接上了话茬,两人的对话像自白一样流畅。
“魔王那家伙提到的超高速费城实验也不太可能呢。”
“毕竟……”
“那个‘她’给了我补给是假的。我杀了她,我极度害怕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对面也如此,接受了战斗,想来那真是一场豪放的决斗。”
“因而我们两个人当中必有一死。”
“但是你想明白了吗,她究竟是谁?她和你有着一样的记忆,一样的人格,一样的容貌,就像站在你面前的我,或者说‘你’一样。”
“我不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她不是我。你也不是。不管她的记忆和经历为何与我没有区分,她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