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了……我这是怎么回事……”北上又一次责骂自己下意识的感叹,但是这无可指责——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一抬头,她看见黑白红三色的战鬼在她的正上方起舞:
“和你的傻父亲一起下地狱去吧!”
北上赶紧用手中的双刀格挡,仍然被这一踢的力道压得咬紧牙关,单膝跪地,在膝下形成网状的裂纹。
“这一击可没有……”她刚想说“得逞”,却看见持刀的燕子向掩体后飞去。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知道是不是代替某人说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北上在惊愕和挫败中突然想起来了那张面容,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的表情:自信而又从容、无比潇洒的笑容。
怀旧的感伤随着迅捷的人影一同在刹那间消逝。当她回身去追的时候,响已经瘫在一旁,矢矧掐着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死也最该死的人的喉咙,右手持刀朝着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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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还是个医疗兵。”
浅井被血色的靴子抵在墙上,已经快要窒息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也正在反白,只是用手指在地上胡乱扒拉着什么。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现在的挣扎像极了一切开始的那一天?也许吧。他已经不能思考了。
“住手……”从伤兵堆里传来绝望的呻吟,“不要杀司令官……别杀他!”
北上已经开始冲锋了。她跃过奄奄一息的伤兵们,咬紧牙关握紧刀柄,直冲矢矧首级而去。那死神却只是在一旁宣读着判决:“你们所寄予厚望的愚蠢的反抗者,元帅审判他最终的结局是——”
霞眼里的世界一下子变得迷离,她抱住不知火的头不让她去看,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甚至不打算再睁开。
“死刑。”
司令官所能感知的一切在此刻重新变得轻盈。
他试图嚅动他的嘴唇,喊出一些早就说过却又是早就该说的话;
他想用臂膀将她们拥入怀中,闭上她们的眼睛;
他想亲吻她们的额头,甚至是唇齿……
但他只能在无尽的旋转中看向之前被挡住的愈发模糊的部下们。没有人看到他那凄惨的瞬间。于是一切都在奇妙的安心中结束了:
来不及露出笑容,就闭上眼睛吧。
那一瞬间,不知火的心脏又一次剧烈作痛。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司令没了头颈的尸体。远处的头颅则闭着眼睛,只像睡着了一样。
“不,这……太……”她顿了两下,忍不住在一旁大口地吐了起来。
随着睁开眼睛的霞立刻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面对着自己心爱的人的凄惨的死相,任何已经准备好去面对的身体机能也在霎时间崩溃。她们确认了一下早霜和响还没醒,特意把面容痛苦而仍在昏迷的早霜的朝向往墙根转了过去——不能再让别人看到这副地狱般的场景了。
“不行……站不起来……”“我还可以。”
看来霞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不知火从霞怀里脱身,转而抱着她挪向墙外。她们深知自己是没有插手的可能性的:那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能够理解的战斗了。
北上完全明白了后辈在那一天体会到的无助和愤怒,但她与他已然不同: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她从刚才那能杀掉所有人的一击被弹开之后,跟矢矧从墙后一路杀到原本驱逐舰们巡逻的地方。北上的每一次攻击都挥洒出巨大的力量和仇恨,完全可以听见刀锋切割空气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基于仇恨的战斗终究不能维持长久的时间。”
“所以呢?我还是一定要杀掉你,我就是取胜的唯一途径。”
“你的攻击已经杂乱了,朝向都不对。”
“但我压制了一个比我更强的个体——!”北上用双刀错开军刀,闪开矢矧的足以踢裂舰体的一击,但她的攻击已经被愤怒支配到不着边际,完全是瞎比划。但这纯粹的愤怒发泄在心如止水的对手面前终究是徒劳——
“将死了。”
北上被死死压在地上,刀锋朝着她的心脏。她的双刀也被打飞了,肩膀被砍伤,双臂不能朝上挥动,只是在地上如同搁浅的鱼一样不断挣扎。胜负已分。
“动手吧。我……”“遵命,准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