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甚至为了她,断了一个多月的药。
路费凑出来,住宿费凑出来,家里一贫如洗。
饭费都少得可怜。
但她还是期待大学的生活。
那是个新世界。
前往大学城市的那天,天气燥热,柏油路的风都是发黏发闷的吹着皮肤毛孔。
江曼收拾好行李,尽管家里没多余的钱,母亲还是不放心,咬牙卖了结婚时的镯子,陪着江曼一同前往陌生的城市。
候车室人潮拥挤。
江曼和母亲坐在椅子上,她内心止不住的期待,向往着千里之外的大学学府。
距离检票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因为是坐公交车来的,害怕堵车,就提前了许久从家里出来。
候车室,母女俩好不容易等到两张椅子,过去坐下。
坐了会儿,一个拿着募捐箱的小伙子走过来,他看着江曼与她母亲面善,便停在她们面前,伸手晃了晃募捐箱。
江曼抬头看见这个穿着灰旧补丁短袖的陌生小伙子,有些茫然。
她下意识问:“有事吗?”
嗓音是自然的甜与软。
小伙子似是理所应当,气定神闲地用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嗓子,示意自己听不到,也说不出话。
就是聋哑人,需要好心人募捐。
江曼捏了捏口袋里,靠着父亲断一个月药才为她省下的生活费,摇了摇头,轻轻道:“不好意思,我也没多余的钱帮你。”
小伙子一下子皱起眉来,也不走,就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摇晃募捐箱。
好似她欠了钱一般。
“干什么你!说了没钱,快走!”
母亲满脸戒备,开始挥手驱赶,比年轻稚嫩的江曼底气?婲足了很多。
小伙子看要不到钱,这才转身离开了。
“曼曼,这一看就是骗子。那人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不去找份正经工作,在火车站专挑心软面善的小姑娘要钱。下次遇见,理都不要理,冷漠点他就知趣走了。真要是缠着你,你就凶点。”
母亲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
内敛,善良。
但凡今天手头宽裕,她一定会上当给刚才的骗子。
江曼不想母亲担心,她点头,对母亲说:“知道了妈。”
崭新的校园,几只流浪猫在花丛懒洋洋晒着太阳,随风微曳的蔷薇花怒放,明媚又美好。
从学校大巴车下来,是登记报道的地方。
江曼到了学校,父亲还卧病在床,离不了人伺候。
母亲没办法再多陪她,只得赶当天的火车。
分别之际,母亲抱了抱女儿,泪眼婆娑,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大巴车要开动,两人就此分别。
不同于母亲分别的伤感。
江曼心里是满怀期待的,她向往着大学校园,也向往在这里踏实学习,获得奖学金。
对于大一新生,学校会有热心的学长学姐负责带新生去寝室楼。
江曼不同于别的大一女孩子花枝招展,高跟鞋或小皮裙。
她第一天就穿着学校每人都发的校服来的。
学校方面的规定是校庆、迎新生或者运动会等集体项目时,要求大家必须统一着装。
她的行李包中只有两三件换洗旧衣物,还是高中时期经常穿的,快洗得几乎发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