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叶抬了抬眼,言简意赅的接着淡定回答:“不能。”
我撇了撇嘴,仔细打量着周围。这林子,诡异的紧,树枝交错,越往深处去,树枝压的越低,枝桠的形状越是奇怪。
马蹄声惊起了飞鸟,遮住了仅剩不多的光线,愈发阴冷。
我颤抖着音调:“慕叶,你说那个骑马的是不是有病?往哪里去,总归比这里好,是不是?”
他难得的露出愠色:“叶儿,你说,除去这个林子,还有哪里好躲?还有,虽然是幻影,但是偶尔也难免会出差池。所以,你不要打搅我,可好?”
我觉得他这个话有歧义,幻影伤人,真真是不可想象。慕叶解释:“叶儿,在神识里,你所看到的幻影是假的,我们却是以元神的形式来出现在这里。你可晓得伤了元神的后果?”
我点了点头,伤了元神,效果如同跳下诛仙台,这样一想,简直是太可怕了。在神识里,幻影不会伤人,在一切都延续着历史的演变的前提下,若是强行更改……我们的性命,着实不能预料。诚然,小心为妙。
我收回思绪,难得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群寻仇者的头上而不是立刻逃出去,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逃出去。
风声吹散了他们狠决的对话:“主子说过,无论如何,定不能让他活命。”“这么个林子,料他也逃不出……”
我鄙夷:“那你们可能的逃出去?凡人就是凡人,真真蠢笨。”
慕叶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我不晓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叶儿,他们是死士。”
在慕叶怀里并不寒冷的我,听见此话,不可见的打了个寒颤。跟着慕叶这几日,委实长了不少见识,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魑魅魍魉,而是不怕死的死士。我一直很好奇,凡人的生命短暂,有如此不惜命的,也是个奇迹。死士,生不能圆满,死不能轮回,但是也有唯一的好处,薪金高的离谱,但,也蠢的离谱。
我为蓝衣少年捏了一把汗。
似乎追的有些发急,领头的打了个手势,数把弯刀举起……果真,天妒英才,我使劲往慕叶怀里钻了一钻。
弯刀划破空气,少年转了一个身,一道银光闪过,弯刀竟生生转了个方向。刀没入身体的闷声,领头的黑衣人似乎不能相信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他愤恨的睁大了双眼,使劲把没入身体的弯刀拔出,从马上栽了下来。
我震惊的指着黑衣人,问:“他这是嫌死得不够快么?”
慕叶捂上我的眼,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或许,他想在进入往生时,忘了这把刀,和这并不愉快的记忆。”我想了一想,也是。不是为了生活,谁又去当死士呢?当然,魔界的那些战争狂热分子除外。
因为被捂住了眼,五识中少了一识,所以听觉变得发达。远远地似乎响起一阵铜铃声,我敏锐的感觉到旁的枝桠的伸展的声音,我拉紧了慕叶的袍衣。
慕叶松开了手,我眨眨眼,排除了瞬间的不适感,看到蓝衣少年摇摇晃晃的下了马,跌坐在地上,胸口涌出泊泊的鲜血,面色苍白。
旁的马儿也是通人性的,跪坐在他的身旁,眼中的泪珠儿将落未落。
他虚弱的一笑,摸了摸它的头,说:“想不到我们会是落到如此田地,不过,这般,也算是个解脱……”
可能一刻钟之前,我觉得这个少年必死无疑,但是,现在,我坚信,这个少年,绝对不会死。我把我的想
法告诉了慕叶,慕叶质疑:“你怎生知道?”
我将手搭在眉骨处,眺望远方,故作深沉:“直觉告诉我,这少年是这神识中的主角。唔,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
慕叶摊了摊手,表示听不懂。
我刚要解释,耳边又响起了那阵铜铃声。我拍了拍慕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顺便满足了一下我那细弱到可怜的虚荣心理,难得慕叶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我一直奇怪凡间话本中人与九尾狐相恋的开始,都是那般的血腥与无厘头。现在看来,不是凡人想象力的枯竭,而是普遍的血腥与无厘头。
是以,一向脱俗的九尾与蓝衣少年的相遇也这般血腥与无厘头的开始。
蓝衣天才淡然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悠悠道:“阁下这般躲躲藏藏,倒失了利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