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好意思说那些都是意外,只能转移话题,避重就轻道:“沈言他损了九分神力亦受了重伤,去了除了送死,我委实是想不到其他可能,所以……”
他打断我:“所以,帝姬要小仙再看帝姬你去重蹈覆辙千年前的悲剧?”
我威胁他:“让你稳住你便稳住!你若是不答应,我们万儿八年的交情就此为止!啰啰嗦嗦的,九重天便有救了么?!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将你与沈言捆在一处,你奈我何?!”
他愣了愣,苦笑道:“所以,小仙最悔的,便是没有听三殿下的,哄你喝下忘忧水。”
我亦苦笑了一声,转过身去,唤来一团云朵:“忘不掉的,司命,即便是喝下忘忧水。”
我为叶陌的时候尚可以想起,遑论忘忧水?
我踏上云团,想了想,扭头道:“一个对时,司命,你只需稳住他一个对时,这是我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顿了顿,补充道:“真真是最后一件事。”
他平静的看着我,嗓音却有些发抖:“苏叶,你要小心。”
我笑了一下:“不怕,我有碧血笛与长生锁,不怕的。”
说完,我便急急的向着九重天赶去。
大概是驾云的速度太快,我的心口有些发闷。将将与司命说的话是假的,我害怕,我很害怕。我揉了揉眼角,可千年前的事情,总归是要有个了断。
……
我有想过九重天会有怎样惨烈的场景,却未曾想过竟会惨烈至此。我双眼发涩的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天兵天将,血液如同铺就的十里红毯,十分扎眼。我深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远处的断壁残垣,紫凝,很好。
无念河畔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我拨开眼前的浓雾,摘下脖颈中的长生锁,掌心团出一团银色的灵力,手指接触一个繁复的形状。待到锁扣亦幻化出银色的光芒,我凝神将它置在昊天塔的塔顶,浓雾消融。
一将功成万骨枯,血流飘杵,大概说的便是眼前的场景。
我下了云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耳畔是冷兵器的短兵交接,眼前是紫凝张扬的衣袖。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浮游一瞬,我便站在了紫凝的面前。
她依旧穿着惯穿的华服,一切如旧,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眉心的一抹青黑,脸上浓厚的妆容。我愣了一愣,不过是须臾便回过神来,我看着她剑尖不断低落的鲜红,唇角抿起的弧度愈发的冰凉。
入魔么?
她漫不经心的抬起剑来,擦拭掉上面残留的血痕,看着我,笑道:“阿妹,看到阿姐可曾欢喜?”
我握紧了袖口的珠子,冷着声音答道:“不曾。”
她的面容霎时便狰狞了起来,她握着剑,举起,正正对着我的心口:“苏叶,你可还曾记得你亦是这样对过我?”说着,剑尖便向前一寸寸的递了过来,一字一寸。剑尖划破衣襟的声音刺耳,我闷哼了一声,她却冷声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这是我同胞的姐姐,这是我对不起她、她亦对不起我的同胞姐姐。我有想过两个月前,我踏出她的殿门便是我们最糟糕的结局,却不曾想还能够糟糕如斯。老天果真是厚爱我。
紫凝再怎么对我,总归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是事情,可是她总是喜欢带累上四海八荒都来凑我们的热闹。我在她举起剑来的时候还在想,不过就是一条么,她喜欢拿去就好,可是,她怎么能够与魔界勾结,害了我们从小长大的九重天,害了我们曾经踏过的四海八荒?
我祭出剑来,一把将她的剑给挥开。藏着袖底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干涩:“紫凝,收手罢,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委实没有必要闹到这种程度。”
她冷冷的看着我,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勾起了唇角:“收手?”她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场景,目光掠过站在昊天塔前正在商量些什么的、传闻中失踪已久的、魔界的长老,道:“你要我如何收手?”
她将剑在空中挽出一串剑花,直直的向我砍来,我神色一凛,亦提着剑迎了上去。她边挥着剑边道:“苏叶,我已经无法回头,你逼得我,沈言逼得我,就连父君也在逼我!这样不堪的过往,我为何要回头!”
她的声音愈来愈尖锐,就连剑气也愈发的凌厉起来,我半跪在地上,唇角溢出的鲜血止也止不住。
她提着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身后的昊天塔突然发出一阵异光,我后知后觉的发现,魔界的长老全无了踪影。
她扯起了嘴角,眸光复杂,她说:“苏叶,这一次,我们之间不管如何,算是真正的两清了,我不欠你,你亦不欠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