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一般的存在出剑,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林默强压翻涌的气血,问道:“那依尊上的意思又当如何?”
“简单,杀了我查察司司录郎,你就得代替,完成未完之契约。”
“什么契约?”
“当然是卖命契。”
神灵法身大笑,好像捡到了宝。
十二条冕旒稀里哗啦摇晃,互相撞击,玎玲珑璁,如鸣佩环,就连这个声音也如同一把把无形飞剑,深深插进林默身体每个窍穴,强大的气机冲撞着他每一条经络,在气海湖泊中掀起滔天巨浪……
压力令人窒息,却激发起林默压抑已久的血性。
他左脚后移,绷直了大腿,脚掌重重蹬地,整个人好似离弦之箭,笔直前冲。
就算死,也不愿死得憋屈;就算死,也要在这座看似不可摧动的山岳上凿出一个洞来。
剑光起,璀璨如星河。
人却似逆流疾进的一叶扁舟。
神灵大笑:“有勇气,我喜欢。”
一条手臂抬起,食指一点。只一瞬,指尖与剑尖接触。
林默倒飞,鲜血从他嘴里喷出,化成血雾,空中开出一朵血雾花。
凄美而短暂。
几乎同时,神灵不易察觉地皱眉,手握成拳,很快收了回去,背到身后。
一滴血珠,从蜷缩的小拇指边沿滴落,滴落进高大身躯背后的忘川,血滴入水,河面翻波,滴落处血红如一抹红日散开万道光芒,将河水染得通红。
与此同时,无数阴魂自水底冒出,惨白脸庞和水草般头发铺满河道,沐浴血河中,不断吸食着血红的河水。
很快河水重新清澈,阴魂们齐齐高昂头颅,望向天空,望向那滴血滴落源头,灰白无光的眼中流露出贪婪和渴望。
林默重重摔落在地,后背着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爬起,左手支地,右手握剑,抬起头喃喃:“为你卖命,做你娘的梦,有种和小爷一般高,大家来场公平问剑。”
法像笑了,“好像变小了你就能赢似的,真是幼稚。”
他好像也没耐心再玩下去,大袖一挥、一卷,衣袖便如黑云铺天盖地将林默卷入。
……
“这家伙什么人?听说神主亲自抓回来的。”
“神主都亲自动手,他还能活下来!”
“你看看,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身上还带着剑,咱进来的哪个还能带武器。”
“是啊!坐牢带武器,真可以算是开了广闻天牢先河。”
……
一众关在囚笼中蓬头垢面的囚魂,正对躺卧一间单独囚笼中呼呼大睡的囚犯评头论足。
“看这家伙的身体有点怪。”
“什么怪,人不都长那样。”
“你他娘还是人吗?咱是鬼,鬼自然得有鬼样。”
老犯人指了指反驳他的年轻犯人。
关在牢中这些人其实单从外形上分,很难分出谁老谁年轻,比的无非是坐牢日子长短。
大家都是鬼,关在囚牢里自然没有投胎的机会。
有的关了上百年,比普通人一世还长;有的也就短短数年,刚从上界下来,就给扔进了囚牢,等待赏善罚恶最终裁决。
这时一名穿着胸前印有囚字皂衣的牢管打开牢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怀抱小箩筐的同僚。
多数犯鬼都在讨好地向走在最前面的牢管作揖打躬,奴颜媚骨叫着:“荆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