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也在观察其他人,长庚就站在身后小声耳语,把他知道的人一一指出。
后土宗来的人的确不少,十六七人,全站一起,几名炼气九层身上透着一股子自信的男修正和四五名女修谈笑风生;其余的人多数是彼此谈着闲话,分散注意力,偶尔偷偷瞄一眼几位师姐师妹胸前鼓鼓囊囊,喉结上下滚动,瞧向那几位师兄的眼角余光却透露着些许不屑。
一位不知来自哪洲的修行者正站在两名身材尤其前凸后翘的女冠中间,左右逢源,一边满面春风,嘴巴不停说话,一边还夸张比划着手势,那双比女人还秀气白嫩的手,好几次故意轻轻掠过女冠的胸前,稍微接触,勾起一阵的颤颤巍巍。两名女冠眼中含春,嘴上嗔怪着,肢体语言却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
……
阴阳鱼开始缓缓游动,天地风火雷泽火山同时逆旋,十天干,十二地支每一层阵法皆在旋转,所转方向各自相逆。
阴阳鱼越游越快,快到最后已看不见黑白双色,地面逐渐显露出一个漩涡漏斗,往地底钻入。
不多时,漏斗变成一个黑压压的深坑,不见渊底。
伫立摄提格位的术师口称:“格起,万物承阳而生。”
协洽位术师道:“万物和合也。”
执徐位术师再言:“皆舒散出,阵成,请众人次第入内。”
一条虬须大汉匆匆分开众人,大声道:“我来做第一个探路者。”不由分说,纵身一跃,便跳进黑色深坑。
整个人却不似坠入深渊一般直落而下,反而像跳进水中,身体缓缓下沉,直至黑色没过头顶。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长庚在林默之前一个离开。
一进归墟,眼前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漆黑无光,而是五彩斑斓,各种色彩因高速旋转混杂一起,形成了一个圆柱形通道,人就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疾速坠落。
说是坠落也不尽然,高速移动比较准确,通道中并无上下天地之分,也没有高空下坠带来的心悸,甚至不如御剑时罡风扑面。
没有风,没有味道,没有空间分别……只有光,让人生出错觉的光。
当林默蜷缩起身体迎接坠地时冲击那一息,幻彩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天光。
远山,绿树,花草,各种飞来飞去的蚊虫蝶鸟。
到了吗?
其他人去哪儿了。
林默举目四顾,灵识铺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这方天地带来的天然厌胜,整个身体仿佛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紧紧束缚,想挣脱,无从着力,整体压力让真元无时无刻高速运转,如同他在内观照视时,真元周天运行。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平尘大长老所说的站也修行,坐也修行,连呼吸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从情结镯中取出一只多宝袋,再从多宝袋中驭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是报名时祝由师交给的信符,一旦十年后,本人没有筑基飞升,通道再开时,信符便会打开一幅堪舆地图,上面会显示出离开地点,本人需在一旬内赶到,借助空间通道离开。
他确认玉佩无恙,重新放回,沿着丛林中不知是猎户还是樵夫踩出的小径,往山下走去。
刚来到一个新天地,他不想过早暴露行踪,舍弃了御剑、仙术行走,全凭两条腿,先找到处安身地。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对十年内提升到筑基还是相当有信心。
这方天地厌胜对来自五源大陆的他们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天大福缘。
前提却是需要足够的灵气来支撑这种日积月累的消耗。
他在脑子里飞快计算出真元消耗的速度,若不用战斗,手上一万五千上下杂晶能支撑差不多一年,而三千多上品冰晶,若吸纳过程中不会消耗,顶上十年应该没任何问题。
需要战斗就很难说,一块冰晶也许一场战斗都顶不下来。
山下有城。
有城就有人。
进城的人不少,城门外等着进城的推车马车,排成了长龙。
城楼不高,门洞上方刻着‘未济’两个大字,原本漆朱点金,年深日久,风剥雨浸,笔画与城墙石砖同色,只剩些许金朱残痕。
林默不知当地规矩,不敢贸然排队,于是去了城门洞外一家专门卖茶水的小摊子。
茶水一文一碗,用的当然是本国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