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恚怒,手按茶几站起身来,“卓兄不愿说,找我来干嘛!”拂袖转身,临走不忘了一仰脖子,将酒壶里面剩下的酒水全倒进嘴里,不少酒水倾洒出来,衣襟前全是,酒气浓烈。看也不看随手将酒壶往后一扔,从阔窗飞了出去,坠向云海深处,大步便往门外走。
卓麟赶紧起身,伸手扯住重阳的衣袖,满脸歉意道:“老弟性子太急,为兄只是怕你听后误判形势,故而犹豫。”
他伸手拍着重阳的肩膀,“你我兄弟认识多少年了,当哥哥的何时有事瞒过兄弟。”
两人重新坐下。
卓麟不忘确认洞府阵法禁制完好,这才小声说道:“我听说姓林的晋品后,突然拒绝了祖峰每月需要一炉绦尘丹的请求,不仅如此,连带着造化丹的售卖也停了下来,只让那个药王峰内务堂执事将需要造化丹的人名登记下来,推说需要闭关稳定境界,一切等他出关再说。”
他重新摸出一壶酒递给重阳,凑近了些,“我还听说,不仅是他,连同那个药王峰二师兄姓严的也开始闭关,几时出关谁也不知。”
重阳皱着眉,不解地问:“这跟我有何关系?”
卓麟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想想,此时两人闭关为何?”
“为何?”
“自然是待价而沽,捞取好处。”
卓麟挤眉弄眼,见重阳不开窍,倒了些酒水在茶几上,食指蘸着酒,写了四个字。
“神缘秘境。”
重阳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借丹药自抬身价,获得进入神缘秘境的名额。”
卓麟神秘兮兮地道:“你想啊!每年五宗进入秘境之人不得超过百人,每宗也就二十个名额,刨去已经神游期的长老,算上药丹筑基,每个宗门筑基境成百上千,神缘秘境风险巨大,收益同样巨大,他们何尝不想获得此次机会。”
重阳握住酒壶的手指开始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卓麟悠然道:“刚刚犹豫的原因,其实不在这儿,而是别有隐情。”
“卓兄但说无妨,相信重阳的人品。”
“宗门正全力备战,这种时候林、严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重阳老弟是聪明人,只要想一想就会明白。”
卓麟沉竹在胸,指尖轻敲几案,说道:“有人对他们极为不满,但又无可奈何,明面上也不好直接安排两人进入神缘秘缘,因此私底下正安排一些手段,准备争锋会试上,将他们直接推进二十名以内。”
重阳瞳孔骤缩,总算明白卓麟犹疑的原因,失声道:“是宗……”
卓麟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嘘’了声,“心头明白就好,不用说出来。”
“卓兄如何……”
卓麟再次打断他的话,“老弟忘了我是谁的弟子?”
重阳拊掌而笑,“他既然要去,不正合我意,二十个名额,初期中期各十,我必拿初期前十,只希望那姓林的,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卓麟目光闪动,问道:“老弟是准备进入秘境立即破开瓶颈?”
重阳傲然道:“当初一直压住瓶颈不破,就是等他筑基,没曾想不到三年,他竟然一路冲到中期,这样也好,到了秘境再给他一个惊喜。”
卓麟大笑:“对他而言,惊吓才对。”
……
明巽坐在万年松下,愁容满面,不停往嘴里倒酒。
林默和严夜洲坐他对面。
“你们俩究竟咋回事?为何突然停止炼制绦尘丹?别光闷着喝酒不作声,总得给我个准话。”
面对师叔咄咄逼问,严夜洲大拇指朝身边一比划,“师叔别冲我来,问这家伙。”
明巽瞪着林默,一副要活剥他的嘴脸。
林默道:“余祖都不过问,明巽师叔何必来出这个头。”
明巽愤怒不已,兜头骂道:“是不是刚晋升了一品,就不把我这老家伙放眼里了,余老头万事不管,计老四一句丹阁内务与他无关,长春那小子受了你的恩惠,哪好意思当面来质问你,不是我这老头子来,还能指望谁!”嘴里骂骂咧咧,不停数落诸峰那些施压的长老们,一不小心,酒呛到嗓子眼里,弯腰咳嗽起来。
林默赶紧起身,来到明巽身后,轻轻帮他捶背,笑嘻嘻地道:“师叔别激动,气大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