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再次御剑往左侧掠去,快速贴着水面绕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剑气激起冲天水花,掠行中双手掐诀齐挥,一道山影突兀出现在那人身前。
那人双臂交叉护住胸、脸,弯腰直接撞向山影。
轰。
山影破碎,那人身上那件衣袍破碎不堪,身上血气愈浓,就这么一滞,数道剑气绕圈环绕,五名筑基剑修已将他团团围住。
卓麟剑指对方:“聂长恭,在你入魔之前曾也是一方口碑极好的山医,行善积德多年,为何会执迷于此,竟以屠杀四寨近千口老少性命为代价。”
聂长恭面对五名杀力远超同辈的剑修,自知再无幸免,仰面大笑,将体内精血逼到极致,血气弥漫,双手紧握两柄长刀。
他环顾四周这些风华正茂的宗门弟子,胸膛上下起伏,狞笑道:“就你们这种自命不凡的宗门弟子,一对一谁是我的对手。”
卓麟长剑一摆,道:“放下武器,说出谁帮你入魔,或许我可以帮你向宗门求情,保你一条命。”
“命——”聂长恭狂笑,大吼道:“没了修为,还要命来做甚。”
双刀挥起,血雾似箭,激射而出,直奔重阳而去。
他看出重阳在五人中修为境界最低。
境界从来不是真正实力的代表。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重阳和林默有很多相似之处。
剑光一闪。
一柄剑刺开聂长恭护身血幕,直接刺进他的心脏偏右半分,砰砰……数声,如爆豆炸响,聂长恭身体上炸出十余个血洞。
剑气由内而外宣泄而出。
他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少数血珠飞溅,透过光线,血珠呈现出妖异的碧绿。
卓麟反应极快,一团白雾出现,裹住飞溅的血珠,与此同时,四柄剑同时插入聂长恭身体,剑气沿经络疾行,瞬间将他全身血雾逼回体内。
重阳冷冷盯着倒下的聂长恭:“我一定会留着你的命回到宗门,到时候,你会希望今天有一次做出正确选择的机会。”
卓麟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如今有了活口,想来这次入魔风波的源头,很快就能查清。”
重阳面色凝重,叹着气:“未必,这些人背后恐怕还有阴谋,你觉着,幕后黑手不会想到我们能抓住活口。”
……
“落帆!”
“抛锚!”
“靠岸!”
嘹亮的号子声此起彼落,漫天夕阳余晖下,满载着货物的大海船靠近了码头。
一身素白长衫的林默手无余物走下舷梯,不,不应该是林默,此时他身高模样活脱脱就是‘小山人’江柏弥。
茫茫大海上,他已经口干舌燥,真元见底时,终于从空中见到了这艘远航货船,当他落到甲板上,连口都不用开,船老大和水手一上来就嗵嗵磕头,五源大陆与人间不同,山上弟子经常在世俗活动,普通人对会飞的仙人向来非常敬重。
于是他被当成了贵宾,住在货船专门给货主东家准备的客房里面,经过二三十天海上漂流,终于登上了青山洲陆地。
为了感谢船老大殷勤招待,他还特意送了一颗以前没卖出去的低阶丹药,也没啥药效,起一些固本培元的作用,普通人也能接受,吃上一颗运气好能延寿个三五载的。
下了船老大还屁颠颠地送他出码头,顺便送了一张青山洲舆图,简是简略了点,好歹也能让从未来过青山洲,却要冒充江柏弥的林默不至于迷路。
江柏弥强行挤进身体时,留下的记忆不全,除了些宗门修行术法,就是乱七八糟的过往,还有不少属于林默这种十八岁尚未品尝过人间乐趣的少男,不太想看,又不得不看到的记忆,多数都是不穿衣服的袒诚相见。
或许江柏弥记忆中最美好的东西都留了下来,像认路这种不太重要的,完全缺失。
青山洲事实上比西乾洲大,土地肥沃,人口却比西乾洲少得多,林默对西乾洲同样不熟,他熟悉的,仅仅是西崇山南门外小小的舆山镇而已。
码头边就是一座城。
芦芜城。
城不大,却是青山洲最繁忙的滨海码头,城门连守卫都没有,来来往往的全是从船上卸货的挑夫脚力。
刚走进城门,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飘进了鼻孔。
肉香,新鲜肉骨炖煮出让人流口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