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摇头,呶呶嘴。
林默轻抚刀鞘,嘴上不敢多话,记忆缺失太多,实在不知道说哪句话会露马脚。
柳凝霜道:“这都多少年了,师兄一直不敢佩戴师伯法刀,这次莫非真转性了?还是有信心去祖槐温养神魂后,与姓邱的来场真正的问道比试?”
林默打了个哈哈,道:“别忘了,还要去圣缘丹崖,我想看看能不能悟到些脑子里一直在想的问题。”
柳凝霜挺了挺胸,道:“若师兄以前就这么有心,师父她也不会这么对你恨其不争。”
林默道:“师兄出去这几年,顿悟了。”
无量寿福,福生无量天尊,我早就顿悟了,江柏弥在阴间顿不顿悟也没了肉身可用,有心无体,不顿悟也不行。
师兄妹两人再次乘舟往外门所在的大湖进发。
越是靠近,源源不绝的木性之属正如江河奔泻入海,体内气海牛饮鲸吞,身周湍流急转,头顶形成一座灵气漩涡。
木性之属与那金性肃杀,土性敦实巍然,水性似柔却无坚不摧,火性烈焚万物不同,并不排挤周遭灵气。
柳凝霜惊诧地看着他头顶。
虽然没有慧眼,筑基境看待天地万物已经与炼气境有天壤之别,灵元流转,气运交替,在她眼中五彩斑斓各行其道,如何不见林默头顶偌大一座灵气漩涡,湍流绕体。
林默微笑道:“师兄这些年在外,参悟了些炼身成鼎,以气饲丹之道,故而接近祖槐,激发五行真元,自然会有这种动静。”
炼身成鼎,以气饲丹。
身为青木宗嫡传,柳凝霜自然懂一些长辈们向往那种玄乎其玄的丹道神技,不过数千年来,宗门就没人真正参悟出其中真谛。就算抓住一点皮毛,也会在修行上大大走出一步。
不过她看不太懂江师兄的境界。
离开前江师兄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筑基中期,战斗力差是差了点,中期毕竟是中期,可这次回家,他不但境界没涨,好像还跌了两层,也是她一口说出受伤的缘故;但仔细感觉,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气机反正比以前更加锐利凌厉。
林默长身而起,扶刀笑道:“请师妹为本师兄护道。”身形一晃,人已掠出七八丈远,直奔参天古槐接天处而去。
古槐并无天道厌胜,高处低处分别不大,主要是以灵识捕捉那一丁点与天地合道的感觉,否则不算得到祖槐认可,身负木之气运加身。
青木宗门人修行的心法,正是数千年来不断积累传承,与祖槐气运最能契合的气息流转。
林默盘膝坐在高处,头顶便是参天巨树嫩绿新枝树叶,他几乎无需气运契合,五行相吸,身负三性真源火性虚源,吸纳最后一项木性之属,水到渠成一般,颜色浅淡的木性之根开始缓慢生长,深扎息壤,绿意盎然,却远不如金、水、土三色耀眼夺目。
参天之木微微震动,木叶萧萧。
柳凝霜来到树下,收好飞舟,盘腿坐下,短剑脱横膝前,一本正经按照师兄指示,帮他护道。
她也没去想太多,师兄在宗门惹出的麻烦太多,转来转去,无非两种夺情之恨,夺妻之仇,仇家一抓一大把,想置他于死地的多如牛毛,只不过大多数不像邱铭铎明目张胆邀斗决战罢了。
今日来山门那几位,仅仅是茫茫多情人中少数消息灵通人士,大批人只怕现在正聚集师兄洞府前,到处寻找他下落呢!
她就从来没觉着师兄有吸引人,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
那师兄牵手的时候,脸红又是为何?
柳凝霜思维发散,胡思乱想着。
以前一直把师兄当亲哥哥,怎么这次师兄回来,看见他再无轻眺飘浮的眼神,突然心就乱了。
几道流霞掠过长空。
柳凝霜认得出那几位经师,全部筑基初期,博学多才,格外擅长制符术。
行色匆匆,自然与师兄归山脱不了干系。
他们的师妹就是今日追过师兄的女冠,道号‘绿漪’,这属于夺爱之恨,不会打生打死。
邱铭铎就不一样,师妹本是他未来道侣,有师门长者撮合,若不是他师妹鬼迷心窍跟了师兄,此时怕都成了真正的双修道侣。
也是啊!
就邱巡照那幅尊容,师妹不移情别恋才怪哩!
柳凝霜自顾自笑出了声,仰着望着看不到顶的参天祖槐,但愿那些人别这么快找来,不然自己还真打不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