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满昆拿出一张巾帕擦拭着衣衫下摆,想了想,说道:“即使现从商家订货,只怕也很难拿到高阶丹炉,后土宗的‘天罡’‘乾坤’两种只能算中阶上乘,远远达不到高阶,所谓高阶,基本来自传承,属重宝一类,一个便价值不菲,拿钱都买不到;仙阶就更不可能,本宗给西乾洲各大仙家拍卖所都打过招呼,一旦出现仙阶法宝,不管价格,不论类型,一律送到宗门,通常溢价超数倍十年也难收一件。”
林默沉吟良久,问道:“山上可有此类炉子?”
周满昆咧嘴笑道:“自然有,全掌握在长老们手上,呃,丹阁上有一尊,除了高阶丹师,别人不许碰,据说严师手上有一尊,余祖所赠的拜师礼,‘方寸乾坤炉’,这个在药王峰顶级法宝录中有记载。”
修行者记忆远超常人,林默相信他不会记错,多问了句:“明巽长老手中可有好炉子?”
周满昆略一沉吟,道:“有一只高阶仿乌金盘龙炉,师祖重药道,因此炼丹不多。”
林默指了指墙上那幅洞府分布图:“帮我指一下二师兄洞府和明巽长老洞府所在。”
周满昆忙不迭去画卷上指了两处,都在药王峰最高峰紫烟台。
林默匆匆而来,又匆匆御剑而走,让周满昆不住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不会魔怔了吧!莫非他准备再一次直冲四品。”
随即否定了推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炼丹可不是制药,记住配方就行,还得看命。”
林默风急火燎御剑直奔紫烟台,太过专注,他甚至忘了将封脉钉原样封回,幸亏经过多日熬丹,真元所剩无几,别人只要不留神,还真不容易看出他现在境界的变化。
明巽长老那,他只是留了个后手,借炉子还得先找二师兄。
毕竟有过一场禀烛夜谈,张口更容易。
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紫烟台常年笼罩在云雾中。
上去了才知道,云雾只在脚下,山巅风景如画。
严夜洲的洞府准确来说就是孤峰悬崖巅建了几间房,悬崖上一汪碧池,四五人正围坐池畔矮几,熏香煮茶。
林默悬停在半空,悬崖上并无阵法,只有几间青瓦房上隐隐现出阵符光影,停在悬崖外出于礼貌。
二师兄虽有点好为人师之嫌,脾气还是挺不错的。
“林师弟。”
严夜洲略显吃惊。
他身边还坐着龚佩意、宋苗、周意竹、席品意,四人瞧向林默的眼神并不友好。
尤其周意竹,眼睛中充满鄙夷和讥诮;而席品意则是平淡的冷漠。
林默眼睛瞧也没多瞧别人,道:“能否单独与严师兄说句话?”
严夜洲微笑,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朝其中一间屋子走去,也没理会身后投来那些不理解的目光。
“现在林师弟可以说了?”
屋子里阵纹亮起,将整间房彻底封闭。
林默道:“想借师兄仙阶丹炉一用?”
丹师视自家丹炉如本命物,开口借丹炉本就令人忌讳,何况像他这么理所当然的直白。
严夜洲笑了笑,缓缓道:“仙阶丹炉通常用来炼不稳定,且丹方存疑之丹,师弟如此借炉,想来有此需求了?”
林默七窍玲珑心,如何听不懂言下之意,干咳一声,低声道:“其实就是一些中阶丹药,严师兄明白的,我的炼丹方法与别人不同,想尝试一下,能否在同样的方子下,炼出品质如一,作用更纯粹的丹药来。”
他怕严夜洲不信,取出炼好剩下的唯一一枚益气丹递给他:“这是我用普通炉子炼出的益气丹,缺陷出在炉子上。”
严夜洲接过丹药,先放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对着光观察,脸上逐渐显露惊讶:“你精粹了药材?”
林默点点头:“严师兄慧眼如炬。”一语双关。
严夜洲也在点头:“确实药力稍散,炉子无法保留其完整药性,做到彻底融合。”
他将丹药递还,瞧着林默:“仙阶炉使用极其麻烦,需以五行火恒其炉温,成本极其高昂,用来炼中低阶丹药,哪怕炼成极品,同样得不偿失。”
林默道:“五行火炭不知何处能得?”
严夜洲笑道:“丹阁通常存有一些,不过他们通常不卖,可巧千仞峰每年炼金银铁精,会有金炭附生,且炼金精铁,同样需要其他四属炭,故购买的存货不少,我这儿也存有些,可先借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