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默也不忌口,味道好才是王道。
谷涵阳虽非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仙籍修士,毕竟从小修行,很少沾过这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吃得直皱眉头,筷子却又停不下来。
靠大门一桌坐了八个客人,手边带着家伙,看样子属于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江湖客,完全没有道基,也就是寻常的江湖武夫。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人,一大桌子酒菜,正胡吃海喝。
酒劲一上头,这帮人豪气干云,声音大得整个酒馆都能听见。
“听说傅沫城的事没有?”
另一人道:“大哥说的是傅沫王摆英雄台,比武招贤那件事情?”
第三人大笑道:“大哥一直想凭这身本事跻身君王席下,你这家伙还不知道,明知故问。”
第二人道:“大哥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更不敢揣摩,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惦记着大哥心思,离开了大哥眼皮下,只会摸鱼偷懒。”
杀人不见血,诛心送人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句话就把别人送到了刀尖上,搞的那把刀还是自个递出去的。
第三人讪讪,低下头偷瞄着大哥眼色,脸色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位大哥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没留意底下两个小兄弟勾心斗角,说道:“这次傅沫王招募江湖勇士,听说是去办一件重要大事,如果事成,大把赏金不说,还能给个魔官封赐,福延子孙,这种好事千载难逢,不抓住机会可惜了。”
第二人道:“傅沫王手下魔将如云,还能差了咱这种江湖把式,消息可不可靠?”
大哥略微愠怒道:“山南矿贾管事老哥亲口所言,还能有假,吃过这顿,你去租辆马车,咱们去傅沫城走一遭不就清楚,大不了当出门散个心,还能少你二两肉。”
傅沫王。
林默听得很清楚,那桌人根本就没隐瞒别人的意思,声音震天响,不想听也没办法。
谷涵阳心声道:“傅沫王可是十大天魔之一,招徕这些江湖把式干嘛!难不成这几年魔域修行者大幅减少,天魔们也需要招收俗世凡人来扩充地盘。”
林默心声道:“来都来了,走一趟傅沫不就知道了。”
“跟着这帮人?”
“跟他们走到猴年马月,打听下路线,咱们自己走。”
谷涵阳游历江湖经验可比林默强多了,若论出生年岁,大好几十岁呢!也是搁青莲仙界,要是都在五源大陆那种灵气稀薄的地儿,差上一两百岁都正常。
很快他出门溜达一圈就拿到了所需路线。
傅沫城离苍耳三千多里,林默自己御剑前往的话,也就一天半天工夫,乘坐小飞舟就慢不少,少说得两天。
谷涵阳伤势未愈,乘坐柳叶飞舟也是唯一的选择。
好在林默身上丹药不少,大多数是这段日子在阆风营炼丹私藏下来的,足够让他恢复。
不私藏丹药的丹师不是好丹师。
这是流行在丹师间的一句行话,反正林默对阆风城也没任何归属感,是敌是友还很难说,更别说为其效忠了,不拿白不拿,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
一艘挂星槎停靠在界城码头,船上大多数操持飞舟的执事都不会下船,界城这个地方规矩多,下船再登船手续多且复杂,他们不愿意招那个麻烦,上下货物都有码头脚夫,还有专门执事负责点人画押。
一名黑衣黑袍修行者从运货跳板走下码头,负责清点人头货物的执事打量着来人,满脸不高兴,没好气道:“你谁啊?下船容易上船难,再想登船须得经各营执守长签字印章,你可清楚?”
黑衣人瞟了眼执事,眼神里全是轻蔑不屑,理都不理,径直朝进城方向走去。
执事傻在原地,盯着趴在船舷栏杆上的渡船话事人,略带愠怒问道:“这人谁呀!跩成这样,我看五城执长都没他牛逼。”
渡船话事人微微一笑,“还真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不该问的别问,别瞎打听,有些人有些事,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黑衣人一路打听,来到阆风营大门,守门人拦住去路,还没张口,黑衣人抬起手,亮出一块腰牌。
青莲修士识别玉京五城十二楼独有身份腰牌那是基本,要不然祖庭上仙站在面前而不识,一不小心得罪了,那还不是叫花子讨饭——吃不了兜着走。
树藤缠枝绕利剑,明月半圆照景晖。
景晖楼。
守门人忙不迭躬身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