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武者没跑出几步,身子陡然僵直,再难跨出半步。
九矅看也不看,两眼半眯,双手合抱胸前不断掐诀,嘴唇微动。须臾,他张开眼,朝远处并指一点,口中吐出一个:“咄——”字。
大地骤然变色,仿佛鲜血染红了黑漆漆的沙漠。
赤沙、乌云。
轰然声中,地面开始塌陷,赤沙滚滚,扬起漫天尘土。乌云中电光闪烁,站立稍前的修行者面露惧色,开始后退。
九矅一动不动,宛若尘沙中一尊毫无感情的泥塑。
修士们都退到了他的身后,谁都不愿意被崩塌的沙土吞没;那些一动不能动的武者只能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冷漠的九矅,生死交关,没人再能保持镇定。
站位靠前的武者已经被大地吞噬,淹没于塌陷的沙尘中;有修士已经生出离开的念头。
四名同行修行者一字排开,挡住退路,执刀而立,刀锋闪着蓝光,齐声喝道:“后退者,死——”
九矅嘴角抽了抽,向前大步走去,主动走进正不断崩塌下沉的沙尘中。
“沙尘悬冢入口。”
再也看不清旁人尘沙中,不知是谁在喊。
林默感觉到脚下一空,身子急速坠落,危机预感也未能发出任何警示。
很快鞋底便踩上了坚实的大地,脚下反馈,还不如他从一丈高处跳下带来的冲击。
一大群武者就在不远处,一个个身体僵直,呆若木鸡。九矅同样也在,正用赞许的目光打量着他,嘴角微扬。
紧接着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出现,脸色惊色未消。
这是一处并不宽敞的甬道,一丈来宽,一丈来高,上下左右全部被坚硬的石壁包围,空气极其干燥,灵气极度稀薄。
九矅盯着簌簌发抖的武者,冷冷道:“你们的气血,是打开此处禁制的钥匙,不过放心,一路上需要开启的地方不多,意味着你们三十二人,至少有一大半不用成为祭品。”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庞,有人强打精神,显出一副坚决的模样;有人战战巍巍,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所有修士都尽量让自己离九矅离得远远的,生怕同样成为这座诡异悬冢祭品。
先前执刀阻拦退路那四名修士此时已经收刀归鞘,肃立九矅左右,脸上毫无表情,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似乎进入悬冢,修士们的去留不再重要,不值得他们重视。
九矅同样如此,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众武者身上,道:“你们是准备自己跟我走,还是装在我的法器里走。”
武者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首先表态:
“跟着九矅大人。”
马上就有人附和:“咱们不过是蝼蚁一般人物,能得大人青睐,是生是死都是三生有幸。”
典型的拍马屁,希望以此博得好感,不被选中成祭品。
有一自然有二,在场武者争先恐后,一脸凛然,口吐命卖君王家有之;拍胸脯豪言壮语者有之……封闭甬道中,一时间人声鼎沸,个个摆出一副英勇赴死的姿态。
林默并没有去关注这场无聊的闹剧,意料之中,毫无悬念。
他正留意修士队伍中那三名女修。
三人正悄悄轻移莲步,收敛起一身气机,缓缓后退,远离扎堆的修士们。
林默也在后退,甚至没去惊动正茫然无措的武真。
甬道四通八达,很奇怪的是,明明没有光源,这里却亮如白昼。
远离人群的三名女修步伐变快,似乎生怕别人发现,走起路一点声音没有。
林默也没有跟得太近,紧跟三人空气中留下的残余气息。
淡淡的栀子花香若有若无飘散在甬道中,在他眼里,就像一根根悬浮空中的细线。
刚转过拐角,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向镇定的林默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抽身便退。
笑靥如花,用千娇百媚来形容也毫不过分。
那张脸属于烟客,恍惚中林默甚至觉得她比渡船之上看上去更加迷人。
脸蛋宛如一整块冰晶雕琢,不见半点瑕疵,水汪汪的眼睛墨瞳幽深,鼻梁饱满而挺直,配上那张鹅蛋小脸,找不出任何可贬谪之处。
此时她并未施展媚术,却比施术时更让男人血脉贲张,情难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