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要不是洞阳仙师放长线钓鱼,另外一个本来也是跑不掉的。
他从来也没想过,竟然有人胆子大到无视洞阳隐,跑店里面来寻仇。
脖子上无形套索似乎松了一点。
马菡宇喘着粗气,马上说道:“拿走的丹药全数在此,小的立即归还。”
可怕的青年在摇头,神色平静,说道:“给你个机会,向你的主子传信,请他出来救你。”
本来是马菡宇求之不得的机会,事到临头,他却犹豫起来。
不是不想,而是青年的自信,让他产生了强大的心理压力,猜测对方是不是说反话。
他嗫嚅着,道:“小的不敢。”
心里面暗骂着那些从苍鼎山逃出来的混账东西,那天看人恁准,今天眼睛就瞎了,也不提前向洞阳仙师报个信。
“你不服气。”
可怕的青年突然笑了,不见有何动作,马菡宇整个身子就倒退着飞了出去,后背砰然撞上大堂圆柱,浑身骨头像被一根根拆散,痛到骨髓。
他还没来得及为骨头寸断的疼痛惨叫出声,另一种透彻心扉,深入魂魄的痛已经占据了他全部感觉。
一柄剑,看起来有些虚幻的剑,刺透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悬挂在柱子上。
他全身扭动着,使不出半点力气。
可怕的青年还在笑,嘴里说道:“不用了,已经有人帮你通风报信,来得越快,你越少受点苦。”
没人注意到,先前跟着青年进店的青衣随从已经不见踪影。
林默从柜台后拎了张椅子,来到门外,椅子放在大门屋檐下的街沿坎上,翘起一条腿,手里拿着葫芦,小口啜饮。
不多时,两条虚影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两头刚刚聚拢来看热闹的人群中间,周边的人群潮水散开。
两名灰袍人慢慢靠近济元堂大门。
一个腰间悬剑,颀长削瘦,颏下三络长髯,眼睛很大很亮;另一人腰缠金丝带,矮胖身材,一脸浮肿,像很久没睡好觉,目光惺忪迷离。
隔着济元堂花窗孔格,他们看见了被钉在柱子上的马菡宇,脸顿时垮了下来。
混沌福地虽然是个问道问剑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地方,一家独大的洞阳隐已很多年没被人找上门。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更是百年未见。
“你是苍鼎山的新主人?”
长髯男子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默收起葫芦,重新挂回腰后,也不起身,瞧着对方反问道:“你们负责洞阳城?”
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显然林默的提问戳中了他们笑点。
问话本身不可笑,可笑的是,洞阳城中竟然有人不认识两位,还敢当面开口询问。
洞阳隐以岛屿划分山头,每两座岛轮番镇守洞阳城,每甲子轮换,这二位,佩剑的来自青山尖,号‘东樵’,长老身份;矮胖子来自白马岛,并非本地修士,姓莫,莫平子,以供奉身份在此安身。
两人自然不会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外人面前丢了面子,选择闭紧了嘴巴不回答。
林默自嘲一笑,道:“看来身份蛮高,那就够了。”
什么够了?
无头无尾的话,好像前言不搭后语。
剑意突然充斥大街,围观热闹的人群中有人睁不开眼睛,这才意识到了高境对决的场合,好像不是他们随便看热闹的地方。
很多人开始后退,只有些自恃修为不错的还留在原地。
东樵和莫平子比其他人更早做出反应。
一个拔剑挥剑便斩,剑光如飞矢,一去不回头;一个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高达八丈的法相,双手托天,十指如钩,去撕剑气构建的天穹。
林默也突然动了,拧腰侧身。
剑光贴着他的衣襟斩了过去,刚坐的椅子从中分开,被激荡剑气朝两边高高抛起,没等落地就碎成了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