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着我的手,在城里到处躲了很久”叶面容可怖地说道:“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可是,那一天晚上,我们还是分开,在熟悉的据点睡觉。”
“你知道吗?第二天我睁开眼,看见的竟是地狱!只有我孤身一人!为何你就那么幸运,被黑客学院的人救走,而我,则是被人口贩子拐走?”叶越说越扭曲,两张脸中间几乎要出现一条缝。
“他们肆意地玩弄我,折磨我,一直到我成年。最后甚至把我买给了一个变态。”叶说到那个畜牲,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愤怒和惊恐:“他又将我玩弄了成千上百遍,我生出孩子后,甚至用液压机,活活压碎我左半边身体……”
叶突然停住了,然后笑起来:“从那时我就知道了,真正的恶魔并不是冗余,他们不过是遵循本能的低等生物罢了。真正的恶魔,是人类。”
叶突然不再笑:“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边身体被压成粉末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排队等待被液压是什么感觉吗?你听得见前面人的尖叫哭喊吗?你一清二楚?你一清二楚!”
“那时我躺在液压机床上,就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亲手,亲手杀了那个畜牲……”叶突然又笑起来:“哈哈,哈……真是有意思。我竟然真的没死……”
“而最嘲讽的是,从恶魔手中救下我的,竟然是父母呕心沥血,花了一辈子都想彻底铲除的冗余!哈哈……”叶仰天大笑,似乎有雨滴在她脸上。
“海德拉救了我,给了我生存的权利。她并没利用我做什么,她只是用冗余的能力,给我安上了一个机械的身体……”叶颤抖着说:“你知道每天早上都因身体中间刺痛醒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心跳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你一清二楚!你只是活在人类编织的和平的陆地上,享受着我所难以企及的一切!”
凯文听着叶的话,只觉得身体里有个什么从未触碰的开关被狠狠地上下拨动,一阵恶寒爬上他的身体。他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那个半边机械身体的女生,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莲还是低着头,两道泪水从头发下流出来,滴在地上。
“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反复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没有死于冗余的吞噬,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液压机压死,为什么我苟延残喘了十年?”叶突然放低了声音。
“因为,我每天,每天,睡觉时,都会梦到,梦到你。梦到母亲。梦到我们两个躺在母亲的怀抱里,梦见你曾经在冗余大举进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梦见母亲唱的歌谣……”叶神色阴晴不定。
听到最后一句母亲的歌谣,莲猛地抖了一下。
“没错,没错,就是那句‘一切都会好啦’,这次你一清二楚!”叶抬起左手把扑上来的凯文一拳打飞:“就是那句话,支撑着我到现在。”
“自从我被海德拉救下后,我就一直负责人类灭绝工作。我杀了无数的人类,我双手上沾染的血,你也一清二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我是人类,还是冗余?我是久别重逢的妹妹,还是杀人如麻的敌人?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叶端详起莲的脸:“你一清二楚!你来回答我!”
莲任由叶说着,只是沉默。
“放开她!”凯文再次冲了上来,可惜又被打飞到一边去。
“可恶……”凯文体力不支,倒了下去。面对着已经有长老级的对手,凯文一时间也无能为力,晕了过去。
然而另一个人,用凯文的身体,站了起来。
“啊,没想到真用上这道分身了……”艾德里安道。
……
“啊……应该就是这里。”阿永指着一个地方说。
“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七个可能是的地方了。”婪?嘟起嘴:“看来你也是路痴。”
“啊,这,不是,这地方我也从来没来过啊……”阿永道。
“嘛,先去看看吧。”婪?拍了拍阿永,两个人从俯视整片大陆的高度,几乎瞬间到了地面上。
“就是这里!那个家伙就是叶……”阿永道。
“哼……”婪?似乎有点生气:“找了这么久……”
……
“回答我!你来回答我!为什么沉默?”叶还在质问。
然而莲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