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情况就是……变成全新的婴儿?”
“对,如果一点记忆也没保留的话,从人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个新的个体,而旧的那个就死了。”
我们稍有些落寞,如果看到一个全新的没有记忆的阿咕,再回想起和我们一起工作的那个旧的阿咕,我们能把她当成原先的她吗?我们只会反而更加怀念她吧?就算新的阿咕逐渐成长,也成为我们的一员,但那个被小嚓捡回来的、经历过痛苦和快乐、揭露过石蒜庄园秘密的勇敢而机灵的阿咕,也就完全不在这个世上了。
第二天阿琳说:“我找到一个办法了!你给我们所有员工都装了思维影魄,阿咕的脑子里也有,可以让影魄探出,最后一次和她对话,询问她自己的意见。”
“不行,影魄弹出就意味着彻底死亡,从法律意义上的死亡,咱们不能为了和她最后一次说话而把她杀死。”
“那是对一般人而言的,但是别忘了影魄生成器是谁研发的?我已经向女主人申请了,她说可以破例让阿咕的影魄弹出而不将她列为死亡个体。”
“真的!?那太好了!!!”小嚓激动得跳起来。
于是就在某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来到维持阿咕生命的病房,幼小的身体惨白得像人体标本一样,浑身插满了管子。邢纤慧也在这里,还有一群对她毕恭毕敬的科学家,阿琳吊着她的膀子,哪怕她都不耐烦了还往她身上蹭。
“今天的事都不要外传,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弹出对象的影魄生成器了?”
“好!谢谢纤慧姐姐!!”小咔说。
小咔和小嚓紧张地手挽着手,看着阿咕的脸庞,突然一个闪光的小亮片从她头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阿咕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小嚓差点哭得站不住:“阿咕…………”
“哇!大家都在!除了艾芙瑞店长没在!”
“嗯,最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沉夜说。
“我是思维影魄吗?我弹出来了?那也就是说……嗯……也好……”
小咔赶紧说:“没有!这是纤慧姐给你开的后门!你虽然弹出来了,但依然还有治疗的可能性。现在距离你出事已经三个多月了,情况就是说,医生可以唤醒你,有可能保留一部分记忆,但也可能完全一点都不留,就像个婴儿一样,也意味着曾经你的人格就彻底死了。我不知道是等他们再努力寻找一下你的记忆,还是就这样把你唤醒,所以想听听你的建议。”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难道你们不应该把我烤了围桌一人一口吗?”
“快别卖萌耍贱了!我们还希望你回来上班呢!艾芙瑞虽然没来但也一定很想念你,赶快决定怎么办?”
“小嚓姐姐别哭了,我永远是我,不管记忆剩多少也还是我。那就把我唤醒吧,哪怕我真变成了婴儿也无所谓,到那时候就麻烦小嚓姐姐教我说话,教我蹲着尿尿,告诉我曾经我经历过的事,然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教我如何为顾客们提供最优质的安乐死服务。”
小咔说:“对了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万奉被判了一年的刑,嚓儿跟她分手了,又跟我签了食用契约,你再醒来的话主人就是我。”
“好呀!我都迫不及待地要活过来了!想回到你们身边去,不想在这里躺着了!快把我唤醒过来吧——”
阿咕的影魄只维持了两分钟,突然间就消失了。
小咔说:“那就照阿咕的愿望,把她唤醒过来吧!”
我以为当场就能完成,谁知医生们说没那么简单,还要再等几天,几天后会再通知我们。
“谢谢!谢谢!”我对邢纤慧和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劲儿地道谢。
……
几天后的某天我们正在店里工作,医生突然来电话说把阿咕唤醒了,但是情况不太乐观。小咔扔下宰了一半的小姑娘就要冲过去,我说你先把手头的服务做完!好在小姑娘懂事,说小咔姐姐要是忙就快把我宰了去吧,于是小咔一刀砍掉她脑袋,胡乱收拾一下处刑室,赶紧换衣服出门。
“快点!快点!!”小嚓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催她。
沉夜开上车,阿琳坐在副驾,林笠和胡锣说也去,坐在我的五菱宏光第二排,小咔小嚓坐最后,隔着林笠催沉夜快点,阿琳跟她们挤一排,讲述她所知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