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她已经不是真正的活人了，明明是一个灵体，天生死亡才是归宿，怎么会……
等他回神还是女子提醒了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了，你看看她。”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狐狸抱给了他。
玖璇暗叹自己方才是太过入神了，怎么连防备都不曾设下？有些懊恼，但见到白芝的情况似乎转好，也就一门心思用灵识仔细检查了好一番。
玖璇才是放心下来，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心灵。看着她安然入睡，他紧皱的眉毛总算是舒展开来。
这才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望去，黄昏的太阳从她的背后投了过来，她的脸庞逆着光，明明是一张平凡普通的脸，却是让他觉得一点都不普通。
白芝失去的灵力已经补了回来，可怎么是幼生期？
眉毛紧拧，看向洛昀，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他全部都听明白了，知道她一定是清楚白芝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一脸正色表情严肃到不容许半点掺假：“白芝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洛昀直白地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以前是谁？从哪里来？她的过去，我一概不知。”
见他没听明白的模样，洛昀补充道：“我只负责养大她，按照她的想法，把她带到你的面前。不要问我，我只能告诉你的是……”
“哦？”玖璇觉得很奇怪，竟然有她这样的人？明明是死亡的灵体，却有蕴含奇异的生命力，明明是妖，却有一身出尘的气质，明明强大如她，却甘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照顾她而照顾她？
洛昀顿了顿，看着他带上了审视意味的眼睛，认真地说：“她为了你，不惜放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蕴养出的灵力，不出百年，她本可以顺势进入化形期，可为了见你，不惜以毕生灵力为代价，只为一时化为人形与你相认。她说，一定要阻止你。”
闻言，玖璇一怔。
下意识地抱紧了白狐，双肩似是在颤抖着。
洛昀见了，才是哑然。
一定要阻止，不惜一切代价么……白芝，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哥哥答应你。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地。”
声音几乎是哽咽的。洛昀更是僵在了当时。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好一会儿，洛昀不肯轻易放过两人独处的好时机，一直等到他的气息平稳下来，才是出言道：“殿下。白芝最近不太稳定，我需要住在你府上，照顾她。”
“好。多谢你了。”
他竟是对她说了谢谢。洛昀将这两个字放进了心里，对此刻的他来说，这两个字若是真心出口，那必定是重比千金的。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对于一个救了他妹妹的命的人，他的口气放柔了不少。
“我是她的契约者。”她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们是平等契约，她若是不愿意，可以自行解除的。”
“嗯。”若非如此，他定是会杀了她的，就算是救命恩人，他也不容许有任何威胁白芝的存在，“你想要什么？”
洛昀不解，疑惑地道：“嗯？什么想要什么？”
这女人是神经粗大还是懂了装不懂？玖璇重新复述了一遍：“刚才我说了，只要谁能救她，我愿意许诺任何事。”
她怔然了一瞬，“任何事吗？”
洛昀轻轻地问，语调没有任何波澜，简单的一个疑问句。
“嗯。任何事。”就算是和那些女人一样，想要嫁给他，他也会为了白芝而答应的。
然而，女孩却是没有话，低着头。
想了好久，然后陡然间，她扬起小脸，一双黑色的眼睛不期而至，好熟悉的目光！玖璇有这么一瞬间的错觉。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迷迷糊糊地道：“呃……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兑现。”
这样么……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捕捉到一道精光闪过他的眼眸，洛昀怔然，顿了顿，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卓云清，你呢？”
“玖璇。”
她似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一般，呢喃地说：“嗯，玖璇……这名字真好听。”
“你的名字也好听。”
“据说是我父亲给我取的，他希望我能够有一颗云一般清澈明亮的心。”
父亲……一抹自嘲的苦笑微微扬起，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个词了？
洛昀见他一直抱着昏睡的白狐不撒手，干脆自己也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
直到月上中天，不知夜幕降临了多久。
小桃花终于悠然转醒。
嘤咛了一声，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慢慢睁开来，眼睫毛轻轻抖动着。
浑浊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晃神了一会儿，便是清澈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