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仙道:“正是不灭金身!我虽心中有佛,可我心中念想却与佛经中记载,有诸多不同。贫僧李半仙虽是读得经书不多,却也知晓佛祖讲求众生平等,讲求普度众生!众生若是被佛家普度了之后,就是与佛有缘之人,可若是不能被佛家普度,莫非就是妖孽么?人家众生自然有众生的生活方式,有众生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道理……诸多和尚要普度众生,众生却未必都肯让你普度。若是天下间生灵,不论雌雄,都入了佛门,受那清规戒律制约,从此以后天下间生灵再不能阴阳调和,无法生养后代,岂不是这世间生灵,若不能在佛门之下求得长生,岂不是都要绝种了?”
闻言,逸曦也不言语。
逸曦本不善于辩驳,更何况逸曦在心中完全不赞同李半仙的观点,故而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料李半仙话锋一转,却是提起了语韵晨光大宗,道:“且说你太上魔道被称作是佛门正宗,难道个个都是高僧?其他僧人贫僧暂且不说,单说你原先那个师伯语韵晨光大宗,若是一旦遇到他想要的东西,只说出一句‘此物与贫僧有缘’,亦或是‘施主与贫僧有缘’,就想要占据那事物。语韵晨光大宗身为太上魔道高僧,却被天下修士称作是三光和尚,难道天下间僧人个个都需要像语韵晨光大宗一样,才算是真的一心向佛么?”
一席话语,说得逸曦和尚哑口无言。
不善言辞之人,而今被李半仙说起太上魔道语韵晨光大宗之事,逸曦更不知如何驳斥。
“今日我李半仙暂且不予你说这修行世界中的僧人,单说那凡俗世人中诸多寺庙,也想着要普度众生,要诸多凡俗世人,都做了佛门的施主,信奉佛门。可若真的每一个凡俗世人,都一心向佛,加入佛门当中。男的都做和尚,女的都做尼姑,岂非不出几百年,天下间凡俗世人无人结婚生子,自然会就此绝种。至于那凡俗寺院当中,也就此不能招收新的僧人入门,岂非没有后继的门人子弟小和尚,那些凡俗世间佛门寺庙,一个个都得烟消云散?”
说到此处,李半仙反而笑了,指着西北方向,道:“你太上魔道倒是不错,他语韵晨光大宗本就是长生修士,就算是从今往后众生绝种,三光和尚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自然能保证太上魔道中永远都有僧人,这门派不会就此毁灭……”
《佛说无量寿经》中有云:“普欲度脱一切众生”。
李半仙所言关键,在与经文中那“一切”二字。
可就在此
刻,倏然间有一道声音,从寒潭深处传出……
“善哉!善哉!”
声音极为洪亮,善哉四字响起在李半仙与逸曦和尚耳中之时,更夹裹着无数颤音,一波一波重重叠叠冲击而来,装入了两人心神之间。继而只见得一个光头大和尚,从寒潭泉水中升起了身形,脚下踏着一朵莲花,自水波之上缓缓飘飞了过来……
“半响道友说得好,说得妙!”
那人双手合十,朝着李半仙猛然施了一礼,随即转身遥望四周景物,叹道:“当年贫僧在这寒山寺修行之时,寺庙中虽极为简陋,却有诸多石头佛像在寒山寺中。而今半仙道友做了寒山寺的主持,却是将寺庙中佛像都搬走一空,贫僧也是比不上你。”
此人无缘无故出现,却是与李半仙说起了寒山寺之事。
可李半仙此刻却心神一紧,看似双手合十满脸慈祥,可心底已是随时准备施展出佛门大神通,与这人大战一场。却不料那和尚踏着莲花,也盘膝坐在李半仙对面,双手合十言道:“半仙道友所言之事,贫僧深以为然,天下众生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又怎能甘愿进入佛门当中?加入佛门须得六根清净,断绝了凡尘,为求一个超脱,可在凡尘之中,就未必没有极乐……贫僧大德威严,本是寒山寺中修行的和尚,其后与李神宵李道友自白玉京中离去,刚回寒山寺不久,未曾与半仙道友知会一声。罪过,罪过!还请道友勿怪……”
“大师是大德威严和尚?”
李半仙心头一惊,亦是双手合十,施礼道:“贫僧李半仙,见过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