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响起阵阵闷雷,滚滚而过,不多时,大雨倾盆而落。暮春的雨,每下一场,就意味着奥热的夏日又接近了一分。
此刻滂沱的雨,就如歪歪心中滂沱的泪滴。楚云轩的行为更加重了她的气恼和悲伤。
“哈——”一个舒展的叹息声在黑暗中响起,歪歪和狼王同时看向对方。
可他们心里知道,那声音并不是彼此的。
“五百年,沉睡了五百年,终于有龙家后人用鲜血将我唤醒。”一抹青光幽幽绽放,如鬼火一般。
狼王骤然起身,弓着庞大的身躯,向地上的放光之物,呲吼起来。
歪歪也翻身跃起,目光紧凝床下。
发光的龙家禁书嗖地飞起,高度和歪歪平齐:“是你吗?”它探知着空中流淌的气息,道,“是你。你唤醒了我,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主人。”
歪歪还在发懵,向狼王提问道:“书也能成精吗?”
狼王摇头:“我才修炼了一百多年,恐怕是见识太短,不知道。”
龙家禁书倏忽飘向狼王,上下移动将它审视一番:“妖灵纯正,不错不错。”
狼王张口咬它,它便快速闪躲,一狼一书一通打闹。狼王想的是:这书修炼了五百年,自己若把它吞了,岂不能增长五百年道行。
书将狼王甩脱,落在歪歪肩头。歪歪抖动肩膀嫌弃地甩开它,怒道:“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不需要你,你却出现。”
书飘忽飞上房梁,让狼王够不着自己,俯瞰歪歪道:“需要我?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倒不如说说看。”
“太晚了。”歪歪负气。
“你不说,怎能知道晚不晚呢?”
听书这么说,歪歪心中一动,道:“我想知道起死回生之法。”
此话一出,霎时安静下来,只有风雨声敲打着窗棂。
歪歪的内心一丝丝凉透下来,眼眸暗如死灰。
*
楚云轩实在是在重华宫待不下去,也不想去太宸殿,便回了乾天宫。
颀长的身姿,孑然而立,抬眸望着夜空中飘落的雨,不禁想:夜凉,也不知她知不知道盖好被子。
正自愁容不展,突然一个武将冒雨奔来,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禁卫军。那武将在雨中俯跪在地,拱手道:“小人乃西境军一小将,名叫安冉,军情紧急,故连夜来报,还望王上恕臣不敬之罪。”
楚云轩亲下阶梯将他迎入:“恕你无罪。”
小将安冉受此对待,简直感激涕零,梗着声音道:“西境兵力被分走抗击卫国之后,西凤国便挥军犯我南郡,其军势如破竹,打得我军节节败退。”
“被我抽走的兵力应该正在回还的路上。”楚云轩道。
楚云轩不说还好,他一说,安冉悲哭起来:“臣在来的路上遭遇了回还的西境军。”安冉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万余人的军队,被半路截杀,死伤大半。”
“半路截杀!”楚云轩惊地瞪大双眼,“难道西凤国的势力已潜入我们玄武不成?”
“此事蹊跷,臣不敢妄言。”安冉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云轩感觉后脊阵阵发凉,预谋已久的风暴正席卷而来。
“可恶!”楚云轩紧紧握拳。
他刚登位不久,本就根基不稳,却又接连战『乱』,必定动摇国本,扰得民不聊生。楚云轩忽想起一件事,忙问:“我王兄正在南郡,他现今如何?”
安冉垂下眼,悲声道:“轶亲王他,被西凤军掳走做人质了,他们用轶亲王要挟我们投降,将南郡拱手让出,才饶了轶亲王『性』命。臣等不敢擅自做主,特来相问。”
楚云轩剑眉皱成川字,面上布满忧虑。他再爱惜兄长,也是不能投降的,因为这不是他个人的事,是整个国家生死存亡之事。拱手让出南郡,接下来是不是该割让东郡,最后就只剩下都城所在的北郡,那么,整个国家就完了。
楚云轩不停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他不想亡国,也不想让兄长丧命。鱼和熊掌如何兼得呢。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很短暂,又仿佛极其漫长,楚云轩用连他都觉得陌生的声音道:“不要管轶亲王,只管打,决不能丢失南郡。轶亲王的事,我自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