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寒柏四目交接,不觉间,伸出手,指尖掠过他的眉骨,一瞬间,身体往下猛坠,她整个人开始颤抖。眼中,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悬崖。红嫁衣已经有些破败,上面龙凤呈祥的图案现出时光的斑驳。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为什么没有来。我穿着这红嫁衣,等了你一天又一天,等过春夏秋冬,可你都没有来。”
“不!”
一道黑影闪电一般掠过去,将坠落的女子揽入怀中,他凄切的声音响起:“我来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可是,你来的太晚了,我已经被人给玷——污——了!”女子猛地推开男子温暖的怀,砰地一声,身体撞向崖壁上凸起的石块,鲜血迸溅。
女子唇角盈着一抹淡淡地笑意:“如果,如果你能早来一天,就好了。”
洪水一般的记忆朝歪歪侵袭而来,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捂着痛到近乎被撕裂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寒柏一下子慌了神:“你这是怎么了?”
一抹悲戚的眼神,穿透了百年的岁月『射』向寒柏,清冷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来。”
寒柏僵住:“你到底是谁?是歪歪还是她。”
歪歪唇角盈着一抹淡淡地笑意,重复着闭上眼睛前最后的那句话:“如果,你能早来,一天,就好了。”
寒柏垂下眼眸,内心陷入了挣扎:“我为什么没去?为什么?”他拼命地想,想到头痛欲裂脑子里还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歪歪闭上眼睛,无力地栽进了寒柏的怀里,寒柏抱着她,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勾唇发出一声苦笑:“怪不得你今生会如此折磨我,原来,是我前生负了你。”
寒柏紧紧抱着她,就好像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拥抱一样,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骨头里。
歪歪的脸被闷在寒柏的胸膛,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地睁开了眼,寒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她一时间意『乱』神『迷』,不知道自己是否身在梦中,她『摸』了『摸』,温热的触感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一旁的寒靖咳了一声,歪歪脸一红,忙推开寒柏。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还在胸膛撕扯。这份心痛,让她对寒柏有些生气,气他为何言而无信。否则,她,不,前世的她,就不会纵身跃下悬崖。
似乎是感觉出了气氛微妙的转换,寒柏向歪歪伸出手,却被歪歪给躲了开去。
歪歪的心实在是太『乱』,一时间难以平复。
呆坐了半晌也不见寒柏回来的离韵,因为担心,出来寻他。远远看见寒柏的侧影,她柔声轻唤:“寒柏,你在这里呀,他们说你不舒服,你……”随着脚步继续往前,离韵看见了歪歪。
寒柏地手向她伸出去,她抵触地躲开,一抹显而易见的痛苦滑过寒柏的面颊。
寒靖一把将寒柏揽在怀中,轻声责备道:“该回去了,还得让离韵出来寻,真是不像话。”说着时,压低了声音,悄悄对寒柏道,“今日是西海龙君寿诞之日,收敛些,别惹父王生气。”
“你们是在聊些什么?”离韵压下内心的酸楚,用日常寒暄的口吻道。
寒靖边推着寒柏往前走,边道:“没什么,里边儿人多有些闷,我们出来透透气。”
离韵秀丽的眉眼瞥了眼歪歪,目光若无其事地又转开去,道:“确实有些闷。”
“让离韵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寒靖和煦地笑着。
离韵娇羞地垂眸:“没有,靖哥严重了。”
回到宴会,寒靖压着寒柏坐下来,离韵照旧坐在寒柏的身边。歪歪慢吞吞地走进来,模样有些失魂落魄。
离炎上前,拉她坐下,好奇地问:“你们干什么去了。”离炎本来想跟出去看热闹来着,但西海龙君不许。
人都坐下了,寒桀便站起了身,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肃静。他斜眼看了寒柏一眼,关于离空提出的联姻之事,本来他还想跟寒柏商量一番,但现在看来,与其多费口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众水族的目光纷纷向寒桀投过来。
寒桀威严地扫视了一周,肃声道:“今日乃西海龙君寿诞之事,首先恭祝龙君福寿绵长,与天同齐。”
离空起身拱手:“多谢东海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