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决战境外
杨文峰心中装着太多东西,仿佛随时会把他压趴下。
从香港回来后,他心里又多了件秘密,他在想是否要告诉周玉书,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可以延长十五到二十年,那会怎么样呢?可是转念一想,香港之行太离奇,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就算他们确实已经找到了延年益寿之术,但他们也可以随时反悔,又或者以无法在广州设立手术室为借口推辞掉,还有,到时他们会突然提出杨文峰无法满足的条件吗?所以他决定什么也不说,周玉书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在香港那边有确切消息之前,没有必要让他老人家在那里空欢喜。可是他还是觉得心里憋得慌,他也不想把详情告诉王媛媛和梁科长,可能只会招来质问甚至是嘲笑,这也难怪,自己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也心中没有谱,何况是其他人?杨文峰决定静观其变,暂时就让这秘密憋在自己心里。他甚至不愿意去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得太深,他只要知道能够救周伯伯的命,能够延长周伯伯的寿命,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他感到围绕着件事有一团浓浓的迷雾,包裹着一个可怕的秘密,只要他走进去,或者用手指头戳破那团迷雾的话,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然而一种下意识的东西阻止他这样做,不要多思考,到此为止,否则周伯伯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说他还可以怀着一些期望忐忑不安地保守这个秘密的话,那么对于广东地区盲流的调查情况越来越让他无法保持冷静了。2007年圣诞节快到的时候,广州的天气突然转冷,最冷的时候只有两度,医生看着杨文峰悲观地摇着头,那意思是说:就是这个冬天了!
他也感觉到了,现在两人在一起时,老人有一半时间是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的状态,另外一半时间也是半眯着眼睛,只是偶尔在听到杨文峰的新发现时,突然睁开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如今已经布满混浊的眼睛。
也许该放弃了,他知道自己无法独立做下去,他甚至不想再在老人面前装出坚强。他让自己的感情毫无掩饰地流露在眼光中,当这眼光碰上老人半闭的眼睛时,老人突然睁大了眼睛。
“文峰,我们不能放弃……”
目瞪口呆的杨文峰听老人断断续续地讲着。原来,老人已经知道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也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支持,杨文峰没有办法独立进行下去,于是等国家安全部的部长许征来看望自己时,他把情况做了简单的汇报。但他从许征的眼中判断出,他们早就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他们只当自己是个垂死的老人,同情地点着头却一点也不相信他。他很悲伤,悲伤得无力讲下去,许部长却拍拍已经疲倦地闭上眼睛的他,干巴巴地安慰道: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心了,有我们呢!
周玉书认识到,杨文峰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说,如果杨文峰无法独立承担,可以借助报社同仁的力量。看着不解的杨文峰,老人解释道,已经无密可保。因为如果他们在朝错误的方向挖掘,透露出去无所谓,而如果他们真是在挖掘最大的阴谋,这个阴谋也将会暴露,所以也没有必要保密了。在再次疲倦地闭上眼睛前,老人说出让杨文峰吃惊的话。
“公安局的小梁,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去接我的梁科长一直在跟踪我……可是在我摔倒时……,他是一个好青年,你找机会和他谈谈,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他帮忙!”
“跟踪――好青年――请他帮忙”,这些从老人口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句子让杨文峰吃惊和茫然,然而在内心深处,他相信老人的判断!他从来没有直接问过这位国安部情报首长,但他知道,过去二十多年里,共和国派遣到世界各地的间谍特务绝大部分是经过老人亲自目测和口试的,而经过他认定而派遣出去的情报人员,迄今没有一个叛变或潜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