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曲倒不会,这《盲流指南》的编者也是盲流,倒绝对没有那个文化水平去歪曲《宪法》。何况,我们国家的《宪法》是面向大众的,谁还看不懂不成?我们起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怪北京大惊小怪。但是你们知道,北京领导人和御用专家们毕竟有水平,往往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危险。一个领导最近来视察时,向我们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也不便向你们多说,不过一句话,他们认为在盲流中传播《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是别有用心甚至是蓄谋已久的,事关我们是否可以拥有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否可以维持一个稳定的和平的经济建设大环境,是否可以和平崛起,是否可以长治久安……。”
“放屁!”杨文峰忍不住高声打断他。
“我也不完全同意他们的讲法,不过北京总是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梁科长大度地笑了笑。随即,他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这次你们的盲流起义推理该不会也是北京的小题大做吧?”
“不,这是周局长和我的推理,问题是北京并不相信!”
梁科长脸上表情又微妙地变化了一次。“我能做什么?为什么要我卷入?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
杨文峰微微一怔,盯着他。“不是我,是周局长让我找你的!”
杨文峰和王媛媛看到梁科长的反应,脸上微微变色。当杨文峰说出“是周局长让我找你”这句话时,梁科长正在喝水,他不但把装满一杯茶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而且当滚烫的深色茶水从桌子上流到他腿上时,他的手在微微抖动,腿却忘记挪开。
“我——我并不认识他老人家啊?!”
“可周局长认识你。”
“是吗?怎么会呢,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知道你一直在跟踪他!”
这一次王媛媛和梁科长都大吃一惊。王媛媛心中暗呼“好彩”,梁科长则马上自我安慰,自己跟踪中国情报界传奇前辈两年多,被他发现,没有什么自责的。他竭力保持平静而淡淡地说:“他知道也不奇怪,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还有奇怪的,”杨文峰故意停了一下,等梁科长紧张地盯着自己时才说:“周局长还告诉我,你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踪他,而他却知道!”
“什么?”
“天啊!”王媛媛听得张开性感的嘴巴,无法合拢。
梁科长没有接话,也就表示他承认了杨文峰讲的是事实。杨文峰接着说:“让你跟踪他,是因为还有其他势力在跟踪他,你是当地公安局干警,熟悉当地情况,但你并不是专业的跟踪人才,你被指派去跟踪共和国最老牌的特务头子,所以你在跟踪他的事,周局长不用回头就可以感觉到,另外那些为了各种目的而跟踪他的人也都是高手,有些可能还是来自国外的情报机关,他们自然也可以看到你在干什么。周局长并不清楚是什么人让你跟踪他,不过他知道他们让你跟踪他的目的就是让你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媛媛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我的天”的感叹。
“正因为你是当地公安,屁股上总挂着一支手枪和一双手铐,结果让那些其他的各种势力,无论是抱着什么目的和居心的,都始终因为忌惮你而和周局长保持距离。”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王媛媛问,“为什么一个退休的局长会有这么多人跟踪?像这样的退休局长应该不少吧?还有很多退休的部长呢?”
杨文峰听到这个问题时微微沉思了一下,但也没有接腔,因为如果他能够有时间思前想后的话,这恐怕也是他想问的问题。
“也许他真发现了什么天大的阴谋,否则为什么都在跟踪他?而公安厅的李副厅长安排我跟踪他,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也不全是,”梁科长好像自言自语似地说,“使用我跟踪他,就是为了让别的跟踪人不能接近他。而如果是为了保护他,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但却让我跟踪,而且要把他的行动定期汇报上去。真让人不明白……文峰呀,我不是不想帮你,事情确实太玄乎,没有搞清楚前,我不愿意卷进去。对了,你刚刚说是周局长让你找我的,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