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峰盯着梁科长,并不顾他脸上连续变化的表情,只管自己讲下去。足足讲了十分钟,他才停了几秒钟,然后说:“台湾要利用盲流闹事!就这些,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梁科长嘴巴微微张开,脑袋一边急速消化着他的话,一边不可置信地仔细打量着杨文峰,之后又把眼光转向王媛媛,这样来回几次,见到他们两人都没有再进一步解释什么时,才说:“这不是你们报纸连载的小说情节吧?”
*两人都严肃地看着他,没有接腔。
“你刚刚说这是你和周局长两人得出的结论?”
杨文峰点点头。
梁科长脸色变了变。周玉书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及。自从那次把他送进医院后,他一次都没有再见到这位中国情报界的传奇人物,但他仍然受命经常到医院附近转几圈。
“利用盲流?”
“是的,利用盲流!”
“盲流那么容易利用吗?”梁科长脸上又露出一些嘲笑,“你们大概不知道,关于盲流,我比你们知道的要多一点!”
杨文峰和王媛媛都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从来不管盲流的!”
“这是工作纪律,必须保密,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们,可是既然你们说出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我也就不隐瞒了。”梁科长呷了口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静自然。“自从我进入广东公安厅的第一个月起,我就知道我们最重要的最艰巨的任务就是控制盲流。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很少管盲流,没有办法管,人太多,太乱,再说,只要他们不出什么乱子,有什么好管的?至于凶杀,偷盗,卖**这些社会治安问题,本来就是公安的工作,没有什么艰巨和重要之说。可是自从改革开放后,大量的盲流涌进广东地区,目前内部估计仅仅在广东地区,就有盲流三千多万人。作为公安部门,大家不是不知道三千万盲流给广东社会治安带来的挑战,但是这并不是北京担心的。他们担心的不是无名尸体,不是凶杀,更加不是抢劫卖**,他们担心的是这些盲流是否会联合起来闹事。这也是我们公安部门对盲流的首要监控项目,只要不联合起来闹事,盲流怎么样,是死是活,还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我们时刻注意盲流的分布和流动,对于盲流中的同乡会更是密切监控。如果真有你们说的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逃过我们公安的眼睛。”
“没有想到,”杨文峰嘴角露出痛苦的嘲笑和无奈,“我原来以为没有人关心盲流,没有想到的是,无论是国家安全部,还是公共安全和社会治安部门,大家都如此‘关爱’盲流!”
“你们最近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王媛媛打断问,她不想这两位又较上劲。
“盲流人口太多,异样的情况当然经常出现,例如最近广州市面出现一本叫《盲流指南》的小册子——”
“有什么问题?”杨文峰心中暗暗一惊,王媛媛心里也倏的一跳,她听杨文峰说过是李昌威在编写这本小册子。他们两人不动声色,会意地互相看了一眼,决意不说出来。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这本小册子主要是登载和盲流相关的一些信息,大多是主要媒体不会登载的信息,例如找苦力工作,便宜住宿什么的。”
“那有什么异样?”王媛媛假装不经意地问。
“只是北京有些领导得到这本小册子后,看到每册《盲流指南》最后几页都印刷一些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选段,有的还被编者从盲流的角度作了注释。”
“哦,真有意思,没听说过,什么叫从盲流的角度注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不过,只要不故意歪曲宪法,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王媛媛笑着问,会意地看了一眼杨文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