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面后,虽然心里的不安已经被证实,但我还是收下了那捆美金。我听取了他的建议,以后再发送电子邮件时更加小心谨慎。从那以后,他也不再写一些伪造的所谓读者的感谢信传给我,我也知道了自己在干什么。当然我没有失去自己的标准,我认为损害国家,危害人民利益的秘密消息我绝对不发。我有我自己的标准。这个国家太多秘密,拆迁是秘密,非典病毒是秘密,有人在水井里下毒是秘密,公安把人在拘留所踢死也属于国家秘密!正由于有太多的秘密,也使得我们收集秘密就显得易如反掌,特别是作为记者,我几乎总可以轻轻松松获得我想要的秘密。
收集到党政军的秘密文件和消息之后,最让我为难的是如何有选择地传递到美国那位“网站编辑”手里,也就是传递哪些文件过去后让我没有负罪感,甚至让我感到自己是揭露黑暗的光明英雄?传递哪些过去让我感觉到我是在干……。
正如我所说,我有自己的标准。凡是我认为不损害人民利益,不损害国家安全和祖国统一的,我就通过电子邮件传给他们。这些大多包括那些党政人员的活动和讲话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坚信,一个国家设立机密秘密绝密制度,主要是为了保卫国家安全,保卫人民的利益,可是当我看到那些标明绝密的重要文件大多是为贪污腐败案件和如何控制人民的方式方法保密的时候,当我看到这些文件大多是把党的秘密向广大的中国人民保密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为自己所作所为感到自豪!
当然事情都不是完美的,有时我也想到,他们得到我提供的材料和信息又如何使用呢?他们都会为了正义的,也就是为了中国人民和中国国家安全去使用那些材料吗?我不敢想下去,不知道那种疑问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于是干脆不再想。
那位自称是“编辑”的美国华人一直不停地向我提供情报搜集提纲,我也就有选择的去搜集,之后再经过我自己的标准过滤后秘密发送给他。去年他到香港时,已经给我提供了高科技软件,可以让我在储存材料时经过乱码处理,发送过去后,只有他们用特殊软件才可以解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提供的搜集提纲和要求也越来越难,越来越具体。不过由于他的要求总体还是在我接触的人和事的范围内,例如广东媒体改革情况,总书记和军委主席在广东安插人员情况,中央对香港民主发展的内部考虑等等,我还是可以应付的。
一年前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那位“网站编辑”专门约我到香港见面,聊天中突然对我们报社的人员有了兴趣,后来他干脆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我们报社的人员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饶有兴趣地问:和他熟悉吗?
那个名字是“杨文峰”,我几乎没有听说过。后来他拿出一本小书《致命弱点》交给我,还一叠有关杨文峰的资料,交代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触这个39岁的中年人。他的表情让我觉得太慎重其事,觉得有些好笑。杨文峰不过是写了本小说,到现在还在发行部干收发和搬运工作,连个记者也没有混上,美国为什么对他如此紧张?
我漫不经心地把那本叫《致命弱点》的小说和有关介绍杨文峰的资料放进手提袋里,那位“编辑”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他严肃地说:你可以停止一切情报搜集工作,要全部身心放在杨文峰身上,接触他了解他,和他建立经常性的联系,有进一步情况后我再和你联系。注意,这是最主要的工作。我们专门提供你一百万美金的经费,你可以先预支一些。事情办成后,这一百万全部是你的。
我浑身一颤,这个杨文峰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发行部的苦力,我想接触他不是一句话?不过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与其说是接受了他们的任务,还不如说是对杨文峰本身的好奇,我当即决定向吴总编要求调杨文峰到我手下。
杨文峰到我那里后,我细心关照他也时时观察他,同时把这一情况汇报给美国人,看得出来他们对我所做很满意,只是迟迟没有发来进一步的指示,但却绝对不吝啬金钱,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