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尧之所以有所猜测,还是从‘艳雀’所传来的帛布中看出了端倪。看似短短六字,根本没提曹操,如何会有玄机?其他人不懂,甄尧却是看明白了,不提,也就是说曹操与自己已经不能算是同盟了,既然不是同盟,自己离城自然不用招呼他。
艳雀乃是自己帐下顶尖女间,她不可能会不知道曹操是与自己一同入城的。可传信中只字未提,这种明显的纰漏,根本不可能出现。
正因此,甄尧在来皇城的路上,便将一些事情理顺,并做出了猜想。如今和天子说话不过两句,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刘协继续沉默,甄尧摇头道:“孟德既已来过,陛下应当知晓,他一人未必能护得陛下安危。今日尧来了,索性留下陪天子一日,也让伏将军能够与皇后小聚一会。陛下,可会棋艺?”
“略知一二。”刘协呆在宫内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借酒消愁,也就只能与琴棋书画作伴。学琴他没那份心,书法他也没有什么成就,也只有棋艺与画画还能拿得出手。
伏完告罪离开,前去面见自己的女儿,甄尧便与刘协两人对坐摆开了棋盘。一旁明显是监视众人的小太监,见此也就准备好茶水,一言不发的杵在边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甄尧已经与刘协对弈了三盘,即便甄尧没有全心投入棋盘,可心思不在下棋上的刘协,楞是一盘都没赢,每一盘都只是勉强抵挡甄尧片刻,便出现大溃败。
而就在甄尧留于皇宫内的这段时间,跟随他入城的众多亲卫,也是进进出出走动不停。小半时辰便有一部分人出去,而过了一会又会有人回来。如此往复,让监视甄尧所住宅院的长安兵卒眼花缭乱,晕头转向。
而这些长安兵士们并未注意到,就在一干毋极亲卫进出之间,离开的人数总会比回来的多出一两人。虽然仅仅是一二之间,但一个上午过去,已经有足足二十人摆脱了长安眼线,并悄悄汇集于西门附近的一处破败院落中。
时值晌午,下了十盘却只赢了甄尧一盘棋的刘协,肚子已经开始发出抗议声了,因为刘协想问,而甄尧也顺便留于皇宫内,与天子一同吃个便饭。
“一直呆在皇宫内下棋?和天子、伏完一起在宫内吃的午饭?”得到甄尧一早上的动作汇报,董旻眉头一皱,随即松开:“下吧,吃吧,过了今夜你就是个死人!”
因为甄尧一直没有过激行为,是以董旻也并不在意他会做什么。而甄尧带入城的那些亲卫,董旻更是毫无兴趣。他所关注的只是甄尧,其余人就算张飞、赵云也只是附带看着罢了。
吃过了午饭,甄尧又提议下棋,刘协不想被虐,但又觉得上午是因为心神不宁才输的,当下颔首答应想着一定要拿出自己全部本事来对付甄尧。
当即两人又摆开棋盘,开始新的棋局,小太监一直在旁边站着,而甄尧下棋也很少说话,得不到任何情报的他,站久后就开始走神了。
小太监正摇晃着打瞌睡,甄尧摆下一子,忽然压低了声音,以只有自己与刘协才能听到的音调,开口道:“陛下,可愿随尧一同离开长安这是非之地,回归东都?”
小太监没听到甄尧说什么,可刘协却是实实在在的听清楚了,捏着棋子的右手闻言一抖,吓得差点将棋子丢出去。而当他镇定之后,对于甄尧的提议也很是意动。虽然曹操或许能将自己带离长安,但去了也只是前往兖州,而甄尧,却能让自己回到洛阳。
可即便刘协有回洛阳的念头,但在下一刻却不得不将这想法掐灭,如今甄尧身在城中,连他自己都不一定保得住,如何能带他出城?想罢却是缓缓摇头:“长安很好。”
刘协的那一丝犹豫甄尧看在心底,当下也就明白了天子的顾虑。笑着点头,心中却是暗想,连刘协这个光棍皇帝都不看好自己能安全离开,自己也真惨呢。
“主公,时辰差不多了。”下棋一直下到申时,赵云才上前两步,在甄尧耳边轻声道。
甄尧当即点头,将手中棋子放下,起身道:“陛下,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尧一定常来宫中,与陛下对弈,告辞了!”说罢,在刘协的错目注视下,缓步走出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