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请自己吃饭了?
这肯定是在蒙骗自己吧……
看这样子,李昂确实是死了,要不然以他的本事不至于使出这种拙劣的骗术,而且他要是真没什么事儿的话,应该会亲自露面的。
“我家大人说了,你要是不去我们军营里吃饭,他就直接挥军进攻巴克斯帝国……七岔要塞就留给你养老,反正你也不敢出来!”
克洛泽戴着头盔,瓮声瓮气的把领主大人的话说完,然后转身就打算回去了。
阿迦松是认识克洛泽的,这个瓮声瓮气的粗豪声音就是当初在白鹿堡城下,问李昂要杀掉哪个总督的那个壮士。
所以这会儿阿迦松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能一起出生入死深入敌营的手下,肯定对李昂忠心耿耿,看来是因为李昂死了,这个壮士是来这里为主君报仇的……
“等等!你先别走……”
阿迦松叫住了克洛泽,将腰间的剑抽了出来,一剑砍在身旁的城墙上。
火花飞溅,剑刃从中间折断,断成了两截。
“将军!”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恐的喊着。
但阿迦松只是沉默的挥手,让他们退去,随后将两截断剑重新装进了剑鞘,吩咐士兵递给克洛泽。
“这是我的佩剑……是我昨天朝李昂伯爵出手的剑。它现在应该陪在李昂伯爵身边,算是我的随礼和歉意吧。”
阿迦松说得很平静,现在他心里已经不纠结了,如果是以不名誉的方式杀死了一个可敬的对手,那么凶器和凶手都应该为其陪葬,这是潘德大陆的惯例。
阿迦松回头,从城墙上远远的看了一眼南方。
那是他深爱的祖国。
而他今天,要告别了。
如果李昂死了,阿迦松根本就不担心烈狮王国的部队入侵——他相信马略皇帝一定能击溃除李昂之外的任何敌人。
而且,除了李昂以外,别的人就算取得一时的胜利,也无法让巴克斯人民屈服。
只有李昂。
皇帝陛下和巴克斯的人民都受了李昂的恩惠,陛下也曾视李昂为对等的对手,但其他人,从来就不在陛下眼中。
“我会赴宴的,今晚就去。”
阿迦松对克洛泽说道。
克洛泽倒是没多想,接过那柄断剑点头离开了。
领主大人既然平安无事,还能一路在马车上搞得摇摇晃晃的,克洛泽当然对阿迦松就不会有太大的敌意。
毕竟对于梅腾海姆人而言,战阵受伤是家常便饭,领主大人以前也出生入死受伤颇多,不是个矫情的人。
李昂大人请客吃饭,客人随个礼,这也是正常往来,克洛泽觉得这差事已经妥了,大概没啥问题。
于是他就这么返回军营汇报了。
但李昂拿着阿迦松的断剑,有些发愣。
他可不是克洛泽这种粗人,他知道一个将军把剑折断后送给敌人意味着什么……
打仗的时候砍断是正常的,但不打仗的时候将其主动折断,却有着非同一般意义——这代表着决死一战,而且是自认必死之战!
将断成两截的剑送给敌人,是要在祭奠敌人的同时,也祭奠自己!
‘剑在人在’在很多时候都不是一句口号,尤其是对于一个领军作战的将军而言。
除非自知必死,否则绝不会这么做的。
阿迦松……要和我死战?
而且还约在了今晚?
他的部队应该不多……他是要故意寻死吗?
李昂可不认为阿迦松能打赢自己的大军,就算是夜袭也不可能——他的亲卫队是里萨迪兰和温蒂带领的诺多游侠,不主动搞夜袭就不错了,整个大陆,能在夜里偷袭诺多的部队肯定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
虽然里萨迪兰还没回来,但温蒂作为卫队长是很靠谱的,她比猫科动物还要敏锐,再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