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伊达政宗用他巧妙的语言,成功将自己的形象树立成一个被奸臣迫害的忠于丰臣家的形象。
秀家看向伊达政宗,突然发现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
现在须田伯耆的可信度已经被击穿,最关键的物证有问题,人证刚刚还说漏了嘴,想要凭借这封信定伊达政宗谋反的罪责显然已经不行。
就连秀家都已经对须田伯耆这个小人充满了厌恶,示意左右武士将他拉下去仔细审问,若是最后罪成,必然要被除以斩刑。
就连浅野长政都放弃了继续质问伊达政宗,坐回到位置上等待秀家的决断。
听了一整场辩论的秀家从位置上站起,看向站在下首的伊达政宗问道“左京大夫你这么自信与一揆众没有交集吗?更没有资助、鼓动一揆的行为?”
“绝对没有”伊达政宗否认道,但是随即又补充道“年前营救木村吉清父子时候用军粮1500石铁炮20挺,换来其能安全开城离开。
当时在下刚刚转封,兵力实在不足,只能出此下策以和平的方式就出两位,若是殿下认为这也是资助一揆的话那便是资助吧。”
“不算,这怎么能算呢,你是受了石田治部和浅野侍从的命令嘛。”
“你要不再想一想,在一揆发生之前,对会津、岩代领的一揆是否有接触和资助呢?”
伊达政宗看向秀家,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秀家究竟知道多少,又是不是在诈他。
但是回想起过去应该没有留下痕迹的伊达政宗认为,秀家手中顶多有几门缴获的铁炮或其他军备,还有几个证人的证言,实质性的往来的证据不可能有。
因此依旧坚挺的回答道:“当时在下被迫转封,知行地大大减少,有很多本地的武士不愿意离开,其中不乏大族。
他们与臣下及伊达家多有情分,离别之际臣下曾经送出一部分军备作为补偿,感谢他们多年来对本家的付出,是我辜负了他们。
当时我实在是没有足够的知行对他们进行安顿,只能将他们留在本地,又没有足够的钱粮补偿。
臣下想着关白殿下所言今后天下一统,南北再无战争,便认为那些军备已经没了作用,将他们都作为补偿折价送了出去。
若是后来有部分武家参与一揆,使得殿下在北上的途中有所阻碍,实在是在下的无心之过了。”
听听,这就是伊达政宗的答案,在他开口之前,秀家便已经想到了这一种回答,这也是秀家认为仅凭中岛求实一张嘴不具有什么效果的原因,因此才没有把他交出来对峙。
秀家本来的计划是让须田伯耆借着内通的信件打冲锋,中岛求实再在后面添把火,伊达政宗和伊达家就这么完了。
但是眼下须田伯耆自身难保,中岛求实的证言就显得有些力道不足了。
而且就算说出来了,也是空口无凭,君不见伊达政宗早就已经做好了腹稿,秀家还没有把话点名,就已经说的分毫不漏了。
尽管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秀家依旧面调戏伊达政宗说道:“是嘛,这次你没有与他们书信往来留存吗?”
“很抱歉,当时都是口述的,并无留证。”
“这么多军备从本家内部出去,你居然没有痕迹吗?”
“担心引起上峰怀疑,因此特意没有留存。未经请示便分军备是在下的罪过,只是当时转封时间紧迫,分家时间短暂来不及请示。
臣下又恐分家之后再给予物资引起的误会更大,对于这一点失误在下绝不避讳,请两位大人责罚。”
伊达政宗很聪明,他知道怎么避讳重罪,专门挑罪责轻的承认。
在伊达政宗口中他分军备是因为转封之后分家的赏赐和补偿,当时他们还是我的家臣,我给我家臣一些物资有什么问题?
你一定要说有问题就是军备物资太过敏感,我应该请示一下,对于未经请示惊扰了上面,我愿意揽责。
但是若是因为后来他们拿着这些军备参与武装强抗的一揆这个事儿,伊达政宗是全盘否认的,绝对和自己没关系,就算有也是刁民为了活命的随意攀咬。
事实上这正是秀家眼下证据链短缺尴尬的地方。
秀家坐回到位置上去,舌头在闭口的两排牙齿间滑动,思考着对伊达政宗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