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看到了什么,异族姑娘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笛,一边走,脚上的铃铛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刚才书萱在马车上听到的奇怪颤音就是从他的笛子中吹出来的。那姑娘一边吹着,旁边一只十分罕见的动物就跟着他身后跳舞。那动物看起来长得像兔子,可是却又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连带耳朵都较寻常兔子大了好几倍,它身上的毛是半黑半红的,一圈圈,一条条,还有不规则的斑纹直至头部,只是头部却突然变成了干净的纯白色。
车外赶车的马夫是正对着那动物的,差点眼珠掉了下来。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的动物,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东西,这奇怪的动物长着两只小圆球似的红眼睛,闪着令人生畏的光芒,随着那竹笛吹出来的声音弓起脖子,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吐出一条信子,颜色红得如同枫叶,尾巴还有节奏地上下左右缓缓晃动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跳舞的蛇。
“小姐,那东西好生怪异,你看我们要不要原路线折回……”马夫有些胆怯,却仍不忘请示车内的佟婧琬。
佟婧琬没有任何回应。
“小姐,那东西看起来很可怖,要是小姐不愿意折回,那奴婢出去查看一番?”书萱看了看再次恢复安静看书状态的佟婧琬,试探问道。
佟婧琬却突然拉住她,微微笑道:“不用去看了,这世上的动物再古怪可怖,也比不过人心底的那只野兽可怖。”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唇边的笑容加深。
书萱面色古怪地看着佟婧琬,她实在不明白,自家小姐刚刚那话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不知为什么外面那竹笛的声音一变,长得异常古怪的动物突然一下子窜入人群,猛地扑上一个人,一爪子就把那个身材肥胖的妇人面孔给挠花了。那妇人尖叫一声,胖硕的身体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动物又龇牙咧嘴地向其他人扑过去,一下子人群之中起了骚动,无数的人开始受惊地向后退去。可人就是这样,越是挤的地方人越多。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可以欣赏,越发疯狂地向这边挤过来,原本还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大街之上,已经闹成了一片,不时有人摔倒在地上,随后是尖叫声不断响起。一直在前面负责守卫的佟家侍卫官面色一变,大声道:“都稳住!不许任何人靠近马车!”
他的声音惊动了在马车里的其他人,书萱就要掀开车帘下去,却听见佟婧琬轻轻咳嗽了一声,书萱立马安静的坐回来,“好嘛,奴婢今天一定不从这马车下去。”
佟婧琬郑重看着她,隐去嘴角的一丝笑容:“记住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只要当做看不见,知道不?”
最后三个字,佟婧琬明显是带着浓浓的命令口吻,书萱没有法子,只好哀叹一声,乖乖的守在佟婧琬的身旁,只是眼睛还是偷偷顺着车窗的方向向外望去。
此时外面已经是更加的混乱,佟府的护卫们在拼命保护着中心那辆马车的安全。可是人到底越来越多,不得已他们纷纷下了马,阻止人群向马车靠近。不知什么人突然用尖锐的东西刺向了领头的马,马一下子跃了起来,昂头嘶鸣,不断踢蹬着前蹄,车夫没能控制好方向,手下一颤竟被那些人挤乱了方向,周围四处传来呵斥之声,然后就是惊呼。
佟婧琬身处的马车在那瞬间也受到了人群的冲击,书萱吃了一惊,毫无准备的身子向前冲去,眼看就要撞到车门上,紧急之时,单手着地,愣是将自己的身子转了圈,坐在了马车内。
“小姐,我还是下车看看吧?”书萱始终有些不安,再一次开口要求。
只是佟婧琬却始终摇了摇头,旋即指了指车窗,“你可以从窗口看!”
大概五十米外,佟府的侍卫官此刻大声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拦佟府的马车!”
马车之前并排站着十余名穿着寻常布衣的男子,具是面色愤愤不平,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神情十分激动,仿佛很愤怒的模样:“如今街上这么乱,你们却纵马伤人,这个孩子刚才已经被你们的马蹄伤了,你要如何赔偿!”
侍卫官看了一眼,那孩子除了衣衫破旧了点,身上却没有伤痕,他不禁开口道:“刚才人群中起了混乱,马车一时控制不住可能误伤了这个孩子,你们别堵在这,我立马派一个人陪你们去看大夫!”
说着,身后便有侍卫要下马上前陪同。可是眼前的这十来个人明显就是江湖人士,身上都佩着剑,一心要为这孩子出头的模样,故作没有听到侍卫官的话,大声道:“朗朗乾坤下,你们官府伤了人,就想这么轻易离开吗?你们休想!”他一边说着,一挥手,十来个人从左右将马车围在中间。
侍卫官面色大变,眉头紧皱,大声怒斥道:“这是佟相府的马车,你们是哪里来的,竟然敢当众拦截!”
对面的人冷冷地道:“你们无礼伤人在先,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