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珏和佟婧琬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试探之色。
书翘抱着佟婧璇的尸身苦苦哀嚎,几次都差点晕死过去。
万俟琛一直沉着脸,并没有进一步的旨意下达。
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却是姜太后带着李太医匆匆赶来。
“母后!”万俟琛勉强定了定神,起身相迎,口不对心的随口问道,“您不是身子抱恙了,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姜太后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目光往后面佟婧璇已经有些僵直的身子上瞥了一眼,眼底突然有一层厚重的阴霾浮现。
“宫里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多事,哀家要是再不过来,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姜太后道,语气严厉甚至有些怒气冲冲的意思,说话间就回头对李太医使了个眼色。
李太医会意,躬身一礼就提着药箱径自过去查看佟婧璇的尸体。
“太医!太医你快救救我家娘娘,救救我家娘娘!”书翘犹且不肯相信佟婧璇已死的事实,一把拽住李太医的袖子急切的恳求。
“把她拉下去,不要妨碍了太医。”万俟琛沉着脸,被她哭号了半天正是头昏脑涨的时候。
两个内侍领命,过去架了书翘强行从偏门拖拽出去。
书翘极力挣扎,奈何她已经哭的全身虚软,再加上之前被万俟琛一脚踢中心口,完全就是有心无力。
李太医将佟婧璇的尸首简单的查验了一番,脸色十分的不好
“如何?”姜太后问道,举步走了过去。
“回禀太后,皇后娘娘是中毒身亡的。”李太医跪地回道。
“哀家又不是瞎子,看的见。”姜太后显然是动了肝火,语气不善道,“哀家是问你她中的什么毒?”
“这——能致人死命的毒物实在太多,只就娘娘的死状来看,微臣也很难下定论。”李太医为难道,犹豫了一下才迟疑着开口:“除非——”
“除非什么?”万俟琛不耐烦的也跟着走过来一步。
“人中毒之后,内脏之中肝脏所表现出来的中毒特征最明显,除非是——”李太医试探道。
“混账!”姜太后不等他说完已经厉声喝止,斜睨一眼佟婧璇惨死的样子,眼中多有厉色:“躺在这里的是我大晋的国母一朝皇后,她的遗体容得人来这般亵渎的吗?”
即使佟婧璇和万俟琛不睦,但她既然是一国之母,无论生前还是身后,体面还是要的。
否则,传出去有辱国体。
“微臣失言,微臣有罪。”李太医急忙伏地请罪。
“就没有别的法子分辨了吗?”姜太后又道。
“微臣无能。”李太医道。
论及医药方面,他在宫中太医里头堪称翘楚,既然他说没有办法,那便真是没有办法了。
难不成还就要成了无头公案了?
姜太后的脸色有些沉郁下来,皱了眉头。
她向来不喜形于色,李太医见她这般表情,额上不觉得泌出一层细汗,犹豫了一下,又试着开口道,“不过如果太后恩准,可否容微臣查验一下娘娘生前用过的食物、茶点,或许会有线索。”
姜太后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桌上一扫而过,眼中多有困色。
“回禀太后,晚上开宴之前适逢太子殿下出事,各桌的饭食都原封不动的给撤下去了。”小庆子察言观色,急忙回道。
姜太后侧目递给万俟琛一个询问的眼神。
万俟琛心不在焉的粗略回想一遍,道,“今晚的宴会没开始便传出康儿遇害的事情,所以宴会准备的食物,阿璇她应该是不曾碰过的。她接触过的——”
万俟琛说着,就很有些厌恶的闭了下眼,然后才匆匆一指佟婧璇几案上的大半碗茶,“大概就只有这杯茶了。”
“看看!”姜太后却不废话,只对李太医一挑眉。
李太医领命,捧了佟皇后用过的那杯茶查看,仔细的验过之后又拿起她桌上摆置的那套餐具逐一检查了一遍,倒是很有些慢条斯理。
万俟琛本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只是今日发生大多事情,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而且在他的认知中,那个幕后之人应该还没有胆子对皇后下手,那么这一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太后的耐性和忍性却从来都是首屈一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