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瑜妃的事情一打岔,万俟琛七窍生烟,倒是不曾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这会儿听了万俟珏的一番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从脚底到心口都一阵一阵的发凉。
是啊,同一天之内,太子暴毙,瑜妃又被下药,一下子针对的就是他的两个孩子,如果只是巧合也便罢了,但如果真如万俟珏揣测中的那样,这背后是受了同一人的推动——那么这个毒瘤就必须及早的揪出来!
“你的意思是——”万俟琛回头,死死捏着拳头,语气刻意的伪装平静,却隐隐有怒气奔腾。
“必须彻查!”万俟珏说道,一个字,掷地有声。
“朕如何不知道要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查?你也看到了,那个宫女的话颠三倒四,根本不足为凭。”万俟琛冷笑,语气鄙薄而讽刺。
“既然这件事找不出突破口来,那便让张福海先审着,皇兄何不回头再问一问太子那件事的始末?”万俟珏却不理会他话里阴阳怪气的语调,继续心平气和的开口。
万俟琛的眸色一深,心里略一紧张的同时却也同时多了戒备,“你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不过刚刚不巧,碰到一个突破口。”万俟珏说道,稍稍缓和了目光侧目对佟婧琬说道,“你来跟皇兄说吧。”
她?一直烦心于今夜之事的万俟琛,这时候才发现,在这独留后宫内眷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没离开,那么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又或者像初见那般,给他来一个大逆转呢?
佟婧琬没有避开皇帝打量的眼神,直接上前一步,欠身福了福,仍是语气恭敬礼让的从容说道,“今儿臣女是随七王爷一道进宫的,所以王爷将他身旁的一个暗卫留给了臣女。开宴之前臣女正巧遇见四王妃,见她担忧小世子,便要求那个暗卫去御花园里帮忙寻找,不巧,刚是碰上太液湖边事发混乱的那一幕。”
“难不成好巧不巧的正好被那暗卫看到了什么?”见到佟婧琬介入,正想隐身人群里的赵云珞再一次冒出了脑袋,忍不住讽刺的开口,“三小姐都说那是暗卫了,也就是一个不被众人所知的且完全听令于主子的人,这样的人说的供词,怕是有失公允,难以服众吧?”
在场的大多嫔妃都说将佟婧琬当做假想敌的,见有人开口刁难,纷纷附和,“赵小姐说的不错,你有何办法证明前来作证之人不是受了你们的指派呢?”
“大家顾虑的臣女可以理解,我派去的暗卫的确是遇到了一些事,但真正可以站出来作证的却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佟婧琬并不在意四周不善的目光,顿了一下,又补充,“那暗卫救下了被人推入湖中的四王爷府侍女如玉,据说那个侍女是因为在太液湖边无意中目睹了一些事情,所以才被人推入湖中意图灭口的。”
四王爷府的另外一名婢女。
之前因为记着替万俟子平分辨,万俟琝夫妻慌乱之下却是把如玉给忘了。
“如玉?”张氏提了口气,四下观望,“她人在哪里?”
“我已经叫人把她带过来了,就在旁边的偏殿里候着。”佟婧琬依旧恭恭敬敬地对着万俟琛作揖说道,“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可要传她前来问话?”
“传!”万俟琛想都不想道。
“暗影,把人带过来吧。”佟婧琬颔首,扭头对唯一熟悉的暗影吩咐道。
不多时和暗影一起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个头发蓬乱,浑身半湿,又畏首畏尾使劲低着头的小丫头——
身上穿着的确是四王爷府的婢女服。
“如玉!”张氏见她这样一副狼狈畏缩的神情,就是倒抽一口凉气快走几步迎上去,握住她的一只手,焦急的询问,“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样了?”
如玉瑟瑟的一抖,手指发颤。
佟婧琬走过去,不动声色的把张氏扶开,道:“这丫头没事了,就是受了惊吓,还是先让她和皇上禀明当时在太液湖边发生的事吧。”
这个时候,纵使有再多疑惑张氏也不敢打岔,识趣的让开。
“属下暗影,见过皇上,各位娘娘。”暗影带着如月走到当前跪下,而后便不发一言,等待接下来的发问。
“暗影,你跟大家讲讲你看到的情景。”佟婧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