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烧村延后,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作为一国之主,竟然仅仅因为一个白丁的怀疑而更改诏令?这说出去,会让百姓以为,他们一国人的安危还比不上一个岐黄大夫重要。
赵云珞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便道:“敢问墨神医无缘无故去江北做什么?你会不会听错了?明日烧城是势在必行的事,江北一带数十万百姓的性命都握在其中,可开不得玩笑!”
万俟琛哼了一声,道:“恩,洛儿说得不错。”
阿寂急得满头大汗,慌乱之中,只得向佟婧琬求助,“三小姐,我家主子是听说江北断粮,担心你的安危,这才赶过去的……如今他下落不明,万一还困在城中,佟三小姐何其忍心?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主子死吗?”
明日就要烧村,墨渊却很有可能在那边!面对阿寂的质问,佟婧琬双拳紧握,两弯精致的柳叶眉蹙在一起,努力想着应对的法子。
在陌生的不为自己所用的墨渊和一国之帝的尊严面前,她不用多想,也能猜出万俟琛的选择,与其在这里求人,倒不如抓紧机会救人。
万俟琛扭头望向佟婧琬,问道:“这烧毁村落的主意是你提出的,根据你的测算,朕该不该延迟呢?”
万俟珏侧目望着佟婧琬,目光中带着些许疑虑。这墨渊向来率性,不屑于官场之人亲近,为何会突然因为他们跑去江北?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佟婧琬身上,方才还面露喜色的姜太后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阿寂则是一脸的恳求。
沉思片刻,佟婧琬深吸一口气,道:“如今江北病原已经堆积,不适合再拖,皇上还是下令烧村吧!”
万俟珏、姜太后和阿寂闻言当场僵愣住,他们复又将目光投向殿堂之上的万俟琛,仿佛等着他拿最后的主意。
万俟琛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就依照佟三小姐的意思,明日烧村!那墨渊行走江湖已久,若是真遇上什么麻烦事,定然有法子可以脱身的。”
阿寂朝着冰冷的地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脸焦急,道:“皇上!我家主子虽然懂医与武功,但凡事有个意外,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草民不可能一直联系不上他的。求皇上收回成命,我云湛楼上下将对陛下恩的铭感五内。”
万俟琛又道:“现在谁也不能确定你家主子就在江北,说不定他根本就没去那里,又或者已经离开……朕不能因为你的臆想就肆意改动群臣讨论的结果,置千千万万的百姓于不顾!”
“皇上——”
万俟琛眉头一皱,摆摆手道:“朕意已决,不必再说!”
万俟琛的旨意一下,阿寂头也不回地冲往江北,只为做最后的努力。
姜太后被左右搀扶着进了内殿休息,满座的太医都在外头守着,万俟琛则进入陪伴左右。
好一会儿功夫,姜太后突然开口道:“都说红颜祸水,这话一点都不假……”
姜太后心里头是能够猜到的,就凭阿寂对佟婧琬说的那些话,明眼人就可以看出,他们从前是认识的,而佟婧琬必定与墨渊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姜太后猜想墨渊是不会为了万俟珏去江北的,那么令他不顾危险,独自一人前往江北的唯一理由便是佟家的丫头了!而让她心慌的是,这佟家丫头听到这些话竟然无动于衷的要求皇儿下令烧村,这样心狠自私的女人,真的适合把控吗?
姜太后突然紧紧握住万俟琛的手,道:“琛儿,你说哀家让你赐婚老七跟那佟家丫头,是不是错了啊?”
万俟琛若有所思地听着,脑海里却不由地生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来,那身姿那眉眼,分明就是刚刚委屈应婚的佟婧琬,可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为江北灾害献策献计,为治理瘟疫以身犯险,是为大义;为茜瑗小公主徒手挡刀,为老四家世子洗脱罪名,是为明理;可偏偏又为整垮庶母庶妹罔顾相府名声,为自己安然归来设计生生父亲?!
万俟琛不知不觉中,脑中开始片段性的出现佟婧琬过存在的画面。
另一边,佟婧琬原本跟着阿寂闯出了泰和宫,但经过太液池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