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万俟琛怀疑今夜这一连串的事是姜太后暗中推动?
佟婧琬暗暗皱眉,抿紧了唇角——
如果他想要迂回一番,借道姜太后来打击万俟珏的话,会怎么样?
姜太后与他坦然对望,脸上表情封冻而从始至终无一丝一毫的变化,只就冷静而泰然的开口道:“家丑不可外扬,皇后的娘家是需要安抚的。既然太子一事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那就先把讣告发出去,太子意外溺水而亡。至于皇后的丧事,暂且压下。等到明日审讯那些奴才得了结果再发丧。能拿到凶手固然最好,如若不然,皇后的身子亏损也不是一两日了,照规矩办了就是。”
历来宫中有人不明不白的死去,或者死因不光彩需要遮掩的都是对外喧声疾病暴毙。
佟婧璇称病已有数月,反而比暴毙的说法更能叫人信服。
姜太后这一番安排下来,算是从皇室尊严的立场对一切都做了最为妥善的安排。
万俟琛听到这个处理,心中也是认可的,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在与他对视的时候,连番躲避他的眼神?
大殿之人都安静的等待这万俟琛的回应,只是沉浸在千头万绪中的他,根本没注意,直到身边的张福海轻咳提醒。
“母后的安安处处周到,儿子没有异议。”半晌,万俟琛说道,扭头对张公公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张福海躬身应道,然后立马着手诸如封锁消息之类的事宜。
一个皇后,一个太子,虽然死因成谜,但现下只能暂做了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殿中所剩除了后宫的嫔妃,在就是佟婧琬万俟珏这些皇室的宗亲家眷,类似的事,他们谁都不少见,所以根本无需叮咛也都知道如何的守口如瓶。
姜太后紧随其后,却是谁也没看,也被常嬷嬷扶着离开。
“恭送皇上!恭送太后!”
其他人是一直到目送了两人先后从殿中出去这才敢于起身。
然则一晚上连番的事故闹下来,每个人都提心吊胆,是以连寒暄都免了,纷纷逃也似的离开这是非之所。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本王交代?”万俟珏在佟婧璇死后,却不曾再发一言,留到最后见佟婧琬欲迈步离开,忙拦住,有些不善的发问。
“与王爷交代?哦,王爷是说臣女答应为你上演的戏码吗?可今夜的宫宴臣女实在寻不到适合的机会,所以还请王爷见谅。”佟婧琬嘴角带着温和的歉意的笑,好像她真的就是这般想的一般。
“佟婧环!”万俟珏明明知道这女人是顾左右而言他,但却知道此时不适合点破,一声低吼倒是真真表明了他此刻的不满。
佟婧琬略微晃了一下神,却故作冷静的俯身将身上裙摆稍作打理,直到四王爷一家凑上来。
“七弟,佟三小姐,今天的事多亏——”万俟琝感怀于心,刚想道谢却被万俟珏抬手阻了,“四哥,今天太晚了,四嫂和孩子都受了惊吓,还是早些回府吧。”
万俟琝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万俟珏与他略一点头,就侧目对身后的一处偏门方向唤道:“暗影!”
话音刚落,暗影就带了神情瑟瑟的如月以及如玉进来。
那如月的双手已经被她用布条反缚了捆在身后,进来看见万俟琝夫妇就立刻露出心虚惶恐的表情。
“这两个丫头我就交还给你了。”万俟珏说道。
万俟琝也是个明白人,即使刚开始关心则乱没来得及细究其中内幕,这时却也知道——
自己府里的人怕是也被卷进了这一场暗害之中。
“多谢!”万俟琝也不多言,只与万俟珏重重点头,同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而对殿外扬声唤道,“来人。”
“王爷!”他的四名跟班快步进来。
万俟琝只把两个丫头往前一推,面无波澜的吩咐道,“这两个丫头受了惊吓,好生照看着,先把她们送去马车上安置。”
“是,王爷!”
这边趁着万俟琝和万俟珏在寒暄,佟婧琬便瞅空迈步挪到佟皇后的席位后头,从袖子里扯出一方丝帕,将她桌上的一双象牙筷并着下面的一个瓷碟的边缘都飞快的抹了下,然后又把帕子收了不动声色的藏好。
这一切虽说做的很隐蔽,但终究还是有人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