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后见佟婧琬不说话,又接着说下去:“老七虽然不是哀家亲生,但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的,心事比谁都多。他不轻易相信人,可哀家看得出,他愿意相信你,你看,我这大晋国没有婚配的王爷也就他跟老九了,所以……”
佟婧琬背脊一震,瞪着一双诧异地眸子望向姜太后,道:“臣女和七王爷不是太后娘娘想象的那样……”
“别那么快下定论。”姜太后将她打断,苍老的眼眸中藏着精明的光芒。
佟婧琬还想说些什么,恰当此时,赵云珞手中捧着个托盘慢慢从门口走入。
从宫宴结束到现在不过大半个时辰,这赵云珞便完全换了一身装束,除却头顶上的几朵粉色点缀,周身不见一点色彩,白色的裙摆轻如蝉翼,虽素净却符合时下情境。
她用温柔的目光在整个宫殿里扫视了一周,朝着殿堂之上的太后微微一颔首,柔声道:“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皇上这些日子有些咳疾,药膳一直是臣女定时熬制侍候他服下的,方才问了张公公,他说皇上在您这边,臣女便来叨扰了。”
“恩,有心了。”姜太后的态度有些敷衍,显然很不满意赵云珞这时候的讨好。
赵云珞得了冷遇,委屈地看了皇帝一眼,只可惜万俟琛至始至终只是低眉饮茶,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生闷气。赵云珞轻咬了下唇,朝着佟婧琬的方向望去,正巧对上太后跟佟婧琬相叠的手,目中一寒,“娘娘,这些日子臣女一直有一事不明,能否请您解惑?”
“说吧。”姜氏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太后娘娘,臣女进宫时间不长,但还在闺中的时候,爹爹总是跟臣女强调,后宫不得干政,江北水患,臣子女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爱莫能助。只是臣女不知,佟家三小姐同为女儿身,她怎么就能……”
赵云珞语速一顿,故意停下来看万俟琛的反应。
万俟琛一听,眉头微微蹙起,冷声对佟婧琬道:“云儿说得不错,朝堂上的事,本不该女人来管,佟三小姐今后就不用插手了。”
佟婧琬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个赵云珞果然不是好惹的主,她还没弄清楚哪里得罪了对方,对方已经轻而易举地摆了她一道,就因为她一句话,她被封太傅进宫之事很可能就会黄了。
“是。”佟婧琬漠然应承下来。
“治灾的事,赵小姐你确实爱莫能助,佟三小姐的治灾法子,并不是养在深宫就能凭空想出来的——”
那声音里分明有挑衅的味道,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王爷万俟珏有些喘气的站在门口,只是很快又恢复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被当众嘲弄,赵云珞面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却也不好发作,只能陪着笑道:“七王爷说得极是,臣女是妇道人家,不懂那些个治国大策。”
万俟珏勾唇又道:“古有女皇武则天,才女钟无艳,女子文韬武略也没什么不好。佟三小姐是为国献策,值得嘉奖才是。否则泱泱大晋国,怕是连个治理自然灾害的法子都想不出来了!”
“七王爷说得不错。”赵云珞一口怨气尽数吞了下去,她的妃位诏命至今没有颁布,作为一个将军之女,多少还是要给七皇子几分薄面的。
佟婧琬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头这才稍稍有了些许快意,轻轻转过头去看万俟珏,正巧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厮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麻。
果然,下一秒,万俟珏快步上前,走到大殿中央,朝着万俟琛跪下去,微笑着抬起头来道:“佟三小姐聪慧温婉,贤淑端庄,臣弟仰慕已久。前往江北治灾之前,皇上曾答应要满足臣弟一个心愿,如今臣弟恳请皇上做主,将佟三小姐赐婚给臣弟——”
佟婧琬顿时一惊,眉头一蹙,刚要开口,一侧的姜太后仿佛料到了她要说什么,伸手将她拽住,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两下,不是安慰,而是警告。
她能看透姜太后的心思,沉静恬淡的眼神,威而不怒。
万俟琛看似不经意地伸出中指,在桌案上扣了两下,眯起眼眸望着殿堂之下的万俟珏,道:“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