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又见面了。”人未到,声先起,在夜幕虚空间缓缓走出一个白衣的男子。
“国师有话请直说!”她的话简单又肯定。
“三小姐果然快人快语,”白衣笑了笑,只是指了指佟婧琬的袖子,“三小姐袖子里藏的东西,可否拿出来给吾一看。”
袖子的东西?那个被她擦拭过中毒器皿的丝帕?一面想着,一面展开了那个帕子,递出给对面的男人。随后,国师从腰间取到一块类似银质的饰物,往擦拭过筷子和碟子的丝帕处分别试了试,不曾想银质饰物刚一触上去,尖端立刻就被腐蚀变黑。
而且从碟子边沿擦下来的毒素明显比筷子上要厉害很多,带毒的应该只是碟子,
“好厉害的毒!”佟婧琬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缓缓道:“阁下看到我取了这些物件,如今又让我当场试验,是为了告诉我,这才是皇后的真实死因?”
白衣男子抿唇不语,只是淡然一笑,瞬间有种迷惑人心的美,只是很快又被一连冷漠替代,“以前吾曾听一个老大夫说过,海虾配樱桃的确是有剧毒的,严重时就可致人死命,但食物相克产生的毒素,毒性一般都会比较缓慢。很显然,皇后毒发前并无一丝一毫的征兆,所以即使有这种毒的作用也应该不是她致死的原因。”
而至于碟子边沿的剧毒——
即使开宴之前佟皇后有动过那筷子,可是被太子的事情一打岔,回头等她再进殿的时候,桌上除了果盘和茶水,已经没有须得用筷子夹取的食物了。
所以,十有八九,这毒她是没有碰到的。
一场宴会,佟皇后被下了两重毒,而她的死因却都不在此列。
有人要伪装成她毒害皇子后畏罪自杀的假象?可这并不合理,且不说她贵为一国皇后,就光凭亲子无辜丧生这一缘由,她也没有理由自尽。而且,太子出事的幕后之人,为了少惹人怀疑,也不该多此一举,毕竟部署的越多,有可能留下的破绽就会越多。
“阁下说这么多,目的呢?”
白衣男子轻哼了一声,斜睨一眼手中的帕子,瞬间帕子像是沾染了什么,开始燃起火星,然后很快的化为灰烬。
“人生的美好,可一不可再,有时候太执着过去不是什么好事。记住,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所以今天有些不该看的事情看到了也别去深究,记住,这宫里的风要往那边吹,水要往哪边流,都和你没有关系!”国师的语气微凉,只是这突然的忠告总觉得有些过分讨好的意味,顿了半晌,又道,“如果你愿意听吾的劝告,瑜妃那边就暂时别去了,也不要关注任何关于皇后毒发的事情。”
佟婧琬微笑点了点头,在大脑不断重复这些话,待她回神后,花圃中中便只留有她单立的身影,左右望了望,没看到任何踪影,耳边却听到一个低沉的熟悉的声音,竟是太后身边的琴嬷嬷。
“三小姐,你果然还没走,太后娘娘让老身唤您过去。”
不是宴会都散了,怎么突然又要唤她过去?
入了泰和宫,气氛依旧充满着凝重,来来往往的宫女脸上更是不见一点喜色。
“太后娘娘,佟三小姐到了。”琴嬷嬷领路在前,恭敬地禀告。
“恩,你们都下去吧,婧环丫头,你过来哀家身边坐。”
偌大的宫殿除了太后,还有坐在一旁品茶的万俟琛,他们母子两人分立而坐,却要她一个外人上前?
佟婧琬带着一丝不安端坐在姜太后身侧,还没来得及平复情绪,突然她的手被牵起,“那日回去之后,你爹爹可曾为难你?”
“没有,上次的事情,爹爹已经知错了,现在对环环很好。”佟婧琬缓缓一摇头,若说为难,倒真的没有。佟安邦纵使再怎么禽兽不如,也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再对她报复。
姜太后点了点头,像是稍稍安下心来,目光朝着门口瞄了一眼,叹了一声道:“哀家看你跟老七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佟婧琬微微一怔,不语,她知道这接下来的话定然是对她有所要求,只是她不明白,万俟琛为什么也坐在此处旁听。